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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5/12/22

拉萨传说(5)--大昭寺

拉萨是一个颜色很正的地方,也许整个西藏都是如此。这个城市里没有桃红、没有艳粉,没有葱心儿绿,没有屎壳黄(每当我看到派力奥的那款屎壳黄的车,呕……为什么他们还把这款车作为派力奥的主打呢?)

 

象锅盖一样扣在头顶上的瓦蓝瓦蓝的天空,从前我见过;远远端详着尘世的纯白得宛若处子的雪山,姐姐我也去过;当然,还有僧人们深红的僧袍和人们黑珍珠一样的眸子,杂志、影片早已经把这些传播到了世界各地;但是,但是,但是——

 

如果你没去过拉萨,没有到过大昭寺,没有在秋天的下午在大昭寺的屋顶上心无旁骛地坐着,你就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金色!

 

我将照相机的镜头无数次地对准金顶,但是没有一张能够还原这种圣洁的、傲慢的、耀眼却不刺眼的金色,金顶上一片一片的刷着金粉的瓦,就这么承接着太阳的光辉,默默的、静静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和跳跃。如此沉静的一片金色,扫得我心里一片空白。一位中年僧人和我同坐在一张长凳的两头,我们互相点了点头,不想说话,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大昭寺的殿堂和屋顶是两个世界,截然不同,却相辅相成。如果让我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在大昭寺的那个下午,唯一贴切的只有“干净”两个字。

 

干净——理想的人间。

 

编后:

本来就想写一篇小文,结果罗罗嗦嗦写了这么多,且一如既往的虎头蛇尾。本来大昭寺就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方,更何况我的语言本来就匮乏。想记住的其实还有很多很多,比如八角街磕长头的小姑娘,在我拍完照后问我要钱,眼神依然纯洁;比如辩经的僧人们,热闹非凡地用藏语讨论着东方的哲学;比如跟着祖母来朝拜的小姑娘,听着上百名僧人念经的嗡嗡声中,在祖母背上咯咯直乐;比如这些,比如那些……

 

累了,先写到这儿,睡。

2005/12/19

拉萨传说(4)--大昭寺

从狭窄的通道里走出来,跟着朝拜的藏族老妈妈沿着大昭寺主殿外围的转经桶走了一圈,此时的心里倒是毫无邪念,心思全关注在指尖顺时针拨动的一个个经桶上。有的经桶轻轻一拨就转好几圈,有些涩涩的怎么也拨不动,反正怎么也没想起来经桶里头还有经文。跟在后面的藏族老人们走得很快,念经文的节奏也挺快。感觉到自己的随心行走阻挡了他们的去路,于是走到一个墙角,退到一边让他们前行。从前总觉得自己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到这里才发现自己几乎连虔诚的皮毛都不具备。无论什么时候,我总是心有杂念的、不专注也不专心,最重要的是不舍得,不舍,所以不能得。

 

不管怎么样,我也是在大昭寺转了一圈经的人,总算不枉花了七十块钱吧,虽然恋恋不舍,步子仍然是要迈出这个宗教圣殿的,临出门前,把天井里细细流着水的自来水龙头顺手关了,在海拔如此高的拉萨,自来水还是很珍贵的吧!不曾想这一举动反倒惹来旁边几个人的窃笑,我自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管他呢,反正又不认识他们,而且,水比他们那些笨脑子重要得多啊!

 

走到卖票验票的两个喇嘛那儿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舍,总觉得花了七十块钱进来,怎么就转完了呢?(可见要用宗教荡涤一个人的心灵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禅宗说的顿悟由此看来更加弥足珍贵。)趴在栏杆上跟喇嘛们聊天。在拉萨,每一个人都是和善的,至少看起来如此。你只要主动展示出自己的笑容,人家的回应一定会更加阳光、更加灿烂。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了解到大昭寺目前只有180名僧人(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会不会出偏差),基本上都是青壮年,下午两点他们就下班了,然后开始自由活动。因为今年夏天去过青海的塔尔寺,并且去拍过那里的僧人的作息,于是问他们何时做早课,僧人们回答说他们是在下午五点念经,还问我有没有到过金顶,我一愣,难道说大昭寺可以上到金顶上去吗?僧人随手一指旁边的小门,说你从这里上去就可以了。

 

我不是个作家,没有多少文化,我真的无法用语言详尽地叙述那个下午在大昭寺所受到的震憾。从木制的楼梯盘旋到大昭寺主殿屋顶上的那一刻开始,所看到的每一眼就已经永存在记忆中。那片纯净碧蓝得没有任何杂念的天空下,金色屋顶那么炫目地骄傲着;红色矿物颜料泼过的墙,深沉得一丝不苟;一幅一幅白底绣着吉祥八宝图案的大布纹丝不动的低垂着,屋顶上避邪或是驱魔的宝兽静静地趴在那里;麒麟衔着风铃,头高高的昂起,穿着红色袍子的僧人坐在屋檐下,黝黑的脸上尽是平和……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瓦蓝的天空下,雪山远远的眺望,布达拉宫亲切地就在眼前。我需要不断地提醒自己,我只是个旅行者。

 

绕着屋顶不停地走啊不停地看,烈日毫不犹豫地直射着我没有抹防晒霜的脸,有个小喇嘛拿了些青稞或是麦子什么的走上屋顶来喂鸽子,当我走过去,安静的鸽子们顿时一飞冲天,撕破了布达拉宫祥和的背景,旋即恢复平静。屋顶上有一排排小小的房子,住的是大昭寺的僧人,每一扇小窗都有帘子遮着,有些里边传出人声,也传出了些生活的气息。在每一间小屋朝阳的窗台上,都能看到一盆盆的小花,大红粉红紫红玫瑰红水红的朵朵怒放着,好象在说绝能不辜负日光城暴强的紫外线。藏族的建筑似乎和他们的民族一样奔放,不拘小节,我看到墙角和屋檐有很多都用泥抹得圆圆的,并不讲究方方整整,一群年青的僧人午饭后回来,见我拿个相机拍来拍去便善意地从旁边走过。有个小僧人就住在我经过的小屋里,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央求他带我到他的小屋看看。唐卡、佛像、经书,小小的屋子和以前见过的僧人的住处没什么分别,只是贴在门后墙上的一幅拼音挂图让我颇为意外,那张挂图和我在儿子刚刚会说话的时候买回来贴在墙上一样,于是问小僧人:你在学说普通话吗?回答里只是羞涩。

 

简单看了几眼,并没多呆几分钟便告辞了出来,仍然在屋顶上走来走去,就这么只是不停地走不停地看,只是把一切都看在眼睛里,不加思考,不加过滤。我在拉萨,我在大昭寺,我在屋顶上,我看到佛住在房间里,还看到人住在屋顶上,我耳边有一群鸽子在咕咕叽叽,那一瞬间,我不知道什么是天上,什么是人间。

 

(待续)

2005/12/11

拉萨传说(3)--大昭寺

中午时分,独自走出宾馆,目标直指大昭寺。
 
车停在八角街口,穿过八角街,就到了大昭寺广场。正午时分,广场上被人踩踏得蹭亮的青石地板反射着太阳的光线,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最显眼的是三三两两的年青喇嘛,有的在闲逛,有的在照相,估计这些都是一些小寺庙里来的小喇嘛,大昭寺是西藏三大寺庙之一,也是他们心中神圣的地方;另一群背着孩子的藏族父母亲行色匆匆的,眼睛里、心里只有佛;游客是另外一个部落的,他们的脚步多数只流连在小摊贩组成的摊河中间。
 
我在广场里肯定是个另类,要不为什么第二天次落见到我,居然还问:你昨天中午是不是去过大昭寺广场?我打车经过那里看到你了。啊?!难道自己真的美到了戳到一千个人里都能看见的境界吗?神啊,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总是派人来鼓励我,我一定永远坚信自己是美丽的,哪怕到了八十岁!!
走走停停地就到了大昭寺的门口,朝圣的藏民是不用买票的,游客要交70块钱才可以进去。门票还附带一个小小的光盘,卖票的喇嘛说是有大昭寺的介绍,带回家以后到现在还没有把那张小碟片打开来看过。
 
大昭寺的主殿里光线不好,跟着人流走进无数个小房间,顺时针转着圈,摸一摸那些被摸得发亮的门柱、佛手、铁链……。走在人流里,身体只剩下一个躯壳,做梦一样地跟随着众多朝圣的步伐,思想不知去了哪里?在那个氛围当中,仿佛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走过了好多间屋子,没完没了的酥油桶,永远也烧不干的烛火在酥油桶里影影绰绰,僧人们纯净却有距离的笑脸,朝圣的藏民虔诚的眼神,回忆在某个角落里渗出来,仍然传出阵阵浓烈的的酥油味。
 
也许在住在大昭寺里的主殿佛像太多,所以殿堂显得有点挤,我随着人流到了二楼。下午的这个时候喇嘛们快下班了,二楼也即将关闭对外开放,大家都在忙忙碌碌地打扫自己分管的殿堂。藏民在朝拜的时候除了往酥油桶里添酥油之外,还会放一角两角钱,大昭寺香火旺得不得了,大半天下来喇嘛们居然需要用扫把把钱扫起来装在麻袋里!注意到这个词了吗?“扫钱”!!刚刚被宗教的氛围迷幻的我一见到这个阵势即刻回到了人间,钱哪,居然多得要用扫把扫用簸箕装到麻袋里,这是个什么概念!!!
 
有钱,有钱,有钱,真有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完了,我这辈子一定做不了虔诚的佛教徒!
 
再走到一楼主殿堂的时候,人潮已经散去,僧人们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一些维修的工匠们搭了脚手架开始干活。藏族建筑风格墙壁上、横梁上有着宗教故事的图案,大金大红大黄大绿混杂在一起,好看!墙上梁上绘制的那些宗教故事都是先拿铅笔画好,象白描一样,然后再用金粉和朱砂描,站在高高的脚手架底下看工人们拿一个带着小管的塑料袋,边挤边描,慢慢地、细致地、好象一百年也干不完。作为一个老的颈椎病患者,最大的感受是,他们的颈椎怎么能承受得了呢?
 

 

拉萨传说(2)--背景介绍

题外话:
刚刚接了孙冕一个电话,说看到了BLOG上我的留言,他人正好在北京,所以想起来约吃饭,考虑到我现在福州,明到广州,所以饭局就改在广州啦!这一段时间有点全民皆博的样子,当然此“博”非彼“搏”,感觉大家把party开到了网上、发短信大家一起看似的,倒也开心。

接着说我的拉萨之行吧,考虑到不多不少也有那么几个读者,HOHO,接着写吧。

到拉萨的第一天下午先奔八角街逛了一圈,然后找了家尼泊尔的餐厅要了杯不怎么好喝的酸奶坐着看人,八角街一带尼泊尔人挺多,跟他们聊天自然不能用汉语,大家用简单的英语沟通,坐在我身边有个老头,判断他的年龄是根据白头发以及白胡子。那个男人的长得一副风尘仆仆的纪录片导演样,结果不会说汉语,聊肯定是聊不起来,没什么意思就坐了个人力车回宾馆了。

晚上拉了晕乎乎的金子出来吃饭,根据他高原反应严重的脑子里残缺的记忆,我们走进了八角街靠近大昭寺广场一个二楼的尼泊尔餐厅,刚一进门,放眼望去象到了法国的某个小城镇,昏黄的灯光,星星闪闪的蜡烛,嗡嗡嗡的法语灌满了我的耳朵。

餐厅不大,布置得也挺粗糙(后来发现拉萨几乎所有的餐饭都是这样的),餐厅里浓重的异域情调以及扑鼻而来年酥油菜的气味把我身体里那根兴奋的神经调动了起来。找个角落的座位坐下,旁边是一大桌来拉萨旅游的法国人,交谈--吃--交谈--喝酒--结帐--穿外套--亲吻--离开,法国人到哪里都保持着一种法式作派。尼泊尔姑娘先给我们上了一壶奶茶,我和金子随便点了两个菜,记得好象金子点了个很不好吃的匹萨,我点了个土豆还不错,然后两人开始没完没了的喝奶茶。

吃完没多长时间,姚治领着几个人一起过来了,天哪,那叫一顿神侃!聊天的内容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席间有个原北体大的老师,现在在拉萨体育局锻炼两年,明摆着就是一个政客。一个北体大的老师,不喜欢体育且不懂体育,还要在那儿胡侃,姐姐我这种长年见不得路不平的人当然连续刺儿了他好几次,活该!圆滚滚的姚治同志倒是挺可爱的,说话风趣,荤素段子频频出口,各种奇闻趣事更是随手拿来,而且还时不时拿自己开涮!聊完回宾馆已将近12点。

晚上没睡好,中间醒来看了两个小时的电视,再就一觉到天明了。

 
2005/12/8

拉萨传说(1)背景介绍

一万米的高空,北京飞往福州的飞机上,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大昭寺来,想起在大昭寺屋顶上的那个闲适的下午。
 
去西藏是今年秋天的事了,“今年”这个时间概念转眼就要过去了,每当这个时刻,就会想起那句话: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农历八月十五前一周的某个周五下午,因为要和金子去拍一条乒乓球新闻,躲过了可怕的选题会,两
个人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拍完,居然发现还有偿!oh my god!这是我熟悉的乒乓球吗?但是好消息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回的路上,在长安街上迎着夕阳一路畅通的时候,又收到亚晶等发来的好几条短信,说选题会上总指钦点让我去一趟拉萨,总指啊总指,人民的好总指!(向毛主席保证,此刻说这话的时候我是真心的)谁说福无双至啦!这一天简直可以列为2005年度最开心的一天嘛!
 
以前到拉萨买票都得去西单的民航售票处,等到我要去的时候,从台里订就可以了,然后得知西藏台用的全是DVC,毕哥哥说你就拿台DV去得了,问DV怎么编哪?他居然象变魔术似的神奇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适配器。整个下午都在笑,拉萨,亲爱的拉萨,姐姐我终于要来啦!
 
比赛是一个在拉萨举行的国际半程马拉松赛,等到了比赛那天一看,这哪里是国际比赛,简直就是西藏体校练长跑的小孩们自己玩,当然这是后话了,还是按时间顺序从前边开始说起。
 
摄像当然是金子了,行程定在比赛日的前三天,也就是说到了拉萨歇两天才开始正式比赛,官方的原因当然是为了适应高原(后来才发现这一决定是多么地正确),不可见人的原因自然是我想好好玩一玩。于是防晒霜润肤露一律备齐,临走前还找出了去青海湖的时候发的红景天。到了拉萨之后才发现红景天在那里跟粮食一样多。
 
机场还有奇遇呢,坐在三十几号登机口等着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瘦且黑的人从眼前走过,遂大叫一声:“次落!”这个近视眼费了很大劲才看清楚是我。走过来开始疯狂惋惜:早知你们也来就好了,尼玛校长我带了好多东西,刚才光超重费就交了一千块钱!然后大家开始嘻嘻哈哈地聊了起来。早起的次落话还挺多:“昨天我们发了一箱红牛,我也不知道,就喝了两罐,结果到今天早上还没睡着,李波昨天回来送我,现在开车往怀柔赶呢。”一会儿电话响起:“得吉在哪儿呢?后座啊?你要专心开车,不要打电话了,两条人命呢!”可爱的次落这次是去登中尼边境的一座无名山,为庆祝中尼建交多少周年的联合登山活动,之后将把这座无名峰命名为中尼友谊峰,说起山的海拔六千多米的时候,次落一直在笑,好象都有点不好意思似的。
 
飞到拉萨机场,西藏体育局的车拉到了宾馆,安顿好,一个叫姚治的人过来(这个姚治实在是一个太有故事的人了,这个人和我的首次拉萨之行息息相关,晚一点再说他的故事),他先是给我们每人发了一盒红景天,然后带我们去吃午饭,其实那个时候已经在飞机上吃过两顿了,一点都不饿,但是架不住人家盛情,一起去喝粥。席间还有西藏电视台的人,金子居然在那里找到一个校友和一个老乡,实在忍不住慨叹,这个世界真小呀!
 
这顿粥喝完了之后,金子同学开始有高原反应,前两个晚上一直都睡不着觉。来之前他告诉我,前一年也是中秋左右他到过拉萨,于是没想着跟他说怎样预防高原反应。结果这个家伙在粥店吃的太饱,聊得太兴,加上当天下午还睡了一觉,结果晚上睡不着,然就头疼加剧,这个大水罐子这个时候反而不喝水,于是代谢也慢,反正就是痛苦得要死。我呢?因为有过两次高海拔雪山的经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就是当天晚上睡不着,老醒,起来看电视看累了就睡了。
 
这样,我只好一个人玩了。
 
到的那天下午,一个人坐车到八角街逛了逛,买了几串假的珊瑚石手链,本想找家咖啡馆看会儿书,走了好几遍发现只有餐馆,只好推门进了一家尼泊尔餐馆,要了杯酸奶(点酸奶是源于青海湖之行对酸奶的良好印象,西宁的酸奶真是太好喝了!),结果发现不如青海的好喝。这回到拉萨带错了书,带了本萨特,本来在平原里看萨特就挺费劲的,到高原简直一行字都看不下去,只好看人。
 
(写到这儿电脑没电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