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前传：广州世锦赛狂想曲

——序曲——

 

王建军坐在铺着塑胶的地板上做放松运动，用稍带东北腔的普通话笑着说他的头发像“咸蛋超人”！旁边的刘国梁听着也在一旁打趣，说他这个发型更像“少年版的孙红雷”！而他自己，只是跟往常一样腼腆地笑着。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希望自己能像师哥们经常做的那样，换个发型，为自己鼓舞点儿士气！不用我说出他的名字，你也知道，这个能被大家一起挤兑的人，一定是他们这个群体里年龄最小的、最乖的那个男孩——马龙。

 

这一幕发生在2008年2月22日晚上10点多，广州体育馆主馆里雾气蒙蒙的，让人不得不记起这是个春天很潮湿的城市。25分钟前，刘国梁正指挥着王皓和王励勤练高球，左边、右边，往前、往后，擦一个、扣一个……各种角度、各种力度、各种难度，在这个只有几克重的乒乓球上，集中了一万种可能性。2005年在上海，现场一万名观众都不会忘记，那个带着钻石耳钉的丹麦小伙梅兹用放高球这种方式，施施然抢跑了郝帅煮熟了的鸭子。而同时，站在场边的刘国正心有戚戚，他想起了自己充满希望的2000年夏天，那位名叫佩尔森的瑞典人也曾经用这么无聊的方式击碎了他的奥运冠军梦。坐在场边，看着王励勤和王皓进行着这样的特殊练习，你心里只会浮现出“吃一堑，长一智”的想法，也许他们练的，就是专门对付冷门兵器的降龙第十九掌！

 

换了发型的不仅仅是马龙，王皓和陈玘也找了发型师拾缀了一下，只有马琳和王励勤没有变化，在他们心里，需要换发型、换心情的比赛不是这一个。在中国队出征广州世锦赛男女共10人的队伍里，连上主教练12个，不仅每个人都是世界冠军，而且还包含了三个大满贯，全世界也只有中国才能拉出这样的超豪华阵容！而他们，居然还是所有参赛队伍里准备工作做的最足的！

 

奥运，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词汇？在被奥运统治的年份里，世界锦标赛不由自主褪去了鲜亮的颜色，甚至连举办的日期都由往常的五月提前到了二月。争冠组24支队伍，来参赛的人至少有一半把这当成北京奥运会前的一次演练，尤其是那些有机会打团体赛的，虽然赛制不尽相同，但是比赛的气氛相对比较接近，练兵、预演，成了本次世锦赛最热门的词汇。

 

世锦赛中国队是主场，提起主场，人们想到的只有“天时，地利，人和”，但是，大家可能忽略了，主场也会存在另外一种解释——

 

深圳龙岗，农历2007年大年三十，晚上有联欢会，白天刘国梁为自己的队员们安排了两场热身赛。头天就已经到达龙岗的蔡振华副局长率一干领导坐在场边观战。从蔡指导踏进乒乓馆的那一刻开始，被分成两个对立方的主力队员和非主力队员同时有了两种不同的表现。一边是非主力博的更凶猛，而另一边的主力队员则明显有些手紧。其时正轮到马琳上场，蔡指导不停地催他快一点，旁边刘凤岩主任又在大声接电话，工作人员时不时还在球场边穿梭，结果是，马琳不可避免地输了。

 

为了给六点的《体育新闻》做条常规新闻，我例行采访了刘主任，他一句话点醒了我这个梦中人：“对于马琳这样的比较容易受外界影响的队员，我们也采取了针对性的办法，在场边不停地给他制造紧张气氛，用各种方式干扰他，就是想要让他适应这样的压力。北京奥运会我们是主场，以前在国外打奥运会，没几个人能到现场去看，但是这次就在北京，北大体育馆，也许现场就会有最高领导人坐在那儿看你打球。而你所有的亲朋好友，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在这儿看着你，那会是什么样的压力？所以，北京奥运会咱们主场虽然有优势，但也有劣势，你能不能承受住这么大的压力？会不会因为压力导致动作变形？……”

 

写到这儿，当我用1000多字做完冗长的铺垫之后，你一定也明白了广州世锦赛对于中国乒乓球队来说意味着什么，自从日历迈到2008年的那一天起，他们的目标除了奥运，就只有奥运！世锦赛作为奥运前最后一次大赛，夺冠只是一个必要的过程，我们的队员早就用奥运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在广州，他们仿佛踏进的就是北大体育馆，了解这些，也许有助于你了解比赛中队员们表现出来的各式各样的情绪。

 

——第一乐章：菲力蒙的荣耀时刻——

 

在王励勤输给罗马尼亚的菲力蒙之前，不用说咱们，连教练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在王励勤输给他之后，这个光头佬突然间完成了他人生当中最荣耀的一次表演！第二天遇到刘国正，他笑着谈论起菲力蒙，说他昨天做准备活动的时候还是蔫蔫的，今天就开始信心百倍、抬头挺胸，而且还专门冲着中国运动员！事实也证明，对王励勤的这场胜利如同给菲力蒙打了一针强效兴奋剂，最后还差点把另一位世锦赛男单冠军——奥地利的施拉格给拉下马！

 

同样的故事有两面，一面是菲力蒙讲的，另外一面是王励勤讲的。对罗马尼亚的这场比赛王励勤第一个出场，勿庸置疑，大力一定是按奥运标准来准备这场比赛。有眼睛能看到这场比赛的人都知道，大力用奥运会的紧张压垮了自己。刘国梁赛后说道，大力在这场比赛中所犯的错误是对比赛准备得过于充分！从那之后一直到四分之一决赛，刘国梁每场都派大力第一个上场，用心良苦啊！

 

菲力蒙事件还有一个尾声，2月29日，四分之一决赛王励勤对阵捷克老将科贝尔，三局过后大力1：2落后，很多不熟悉乒乓球的人又开始说大力如何如何的。这会儿站在场边的姚振绪忍不住了：“不要小看了这个科贝尔，41届世乒赛把中国队打出前八的就是他，他赢了中国队两分呢！”17年前，科贝尔单打赢了是马文革，和队友合作双打又从张雷和陈志斌身上拿了一分，那一年，捷克斯洛伐克代表队历史性的取得了一枚男团铜牌。巴黎世乒赛，32岁的科贝尔还曾经淘汰过刘国正。在和王励勤的比赛里，科贝尔正是怀着中国人克星的心态上的场，但是王励勤在这场比赛中确实打的漂亮，你甚至能够明显地看到他在场上的调整过程，第四局11：9，第五局11：3，第一场王励勤3：2获胜！

 

——第二乐章：迟到的背后——

 

这几年，中国队在世锦赛团体赛上似乎都会上演迟到事件。第一次是2004年在多哈，中国对奥地利，第二场马琳输给了施拉格，作为一号主力的王励勤赶紧下去粘板。无奈第三场孔令辉赢的太快，等到第四场施拉格重新站到场地中央，王励勤还没来呢！五分钟后，匆忙上阵的王励勤先丢两分，再赢三分，虚惊一场的中国队3：1胜奥地利。

 

接下来的迟到事件是在不来梅，中国男队首轮对阵罗马尼亚，第一次参加世乒赛的陈玘被安排在第三场，在马琳胜完第二场之后，大家找不着陈玘了！十五分钟后陈玘匆匆赶来，他的理由是：“我以为马琳的比赛要打半小时，没想到十几分钟就完了，实在太快了，我在休息室里想重新粘下胶皮，所以晚了。”这个迟到让当时带队出征的蔡振华狠狠把男队批评了一顿。

 

迟到事件第三次在广州上演，中国对阵比利时。在马龙迅速赢了第一场之后，刘国梁又找不着队员了！场上的小塞弗开始自顾自地表演，马龙和领队黄彪迅速跑出去找王皓，刘国梁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不到10分钟，王皓匆匆上场，等急了的观众对王皓的出现抱以热烈的掌声。广州世锦赛是王皓第五次参加世锦赛了，再加上有多哈的经验，这个迟到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他的发挥，很快，男队便以大比分3：0战胜比利时。赛后的采访王皓必然是焦点，只是答案却超出了大家的想像，原来这回迟到的原因并不完全是因为前一名队员打的太快了！

 

正确答案是在全部比赛结束后，我采访广州世锦赛总裁判长孙麒麟获得的：在比赛开始之前，王皓的小塞弗的球拍都要接受国际乒联例行的检查，检查的结果认为王皓的球拍厚度虽然符合标准，但是球拍表面平整度不够。国际乒联的技术人员请求孙麒麟裁判长作出裁决，裁判长认为，仪器测量王皓的球拍符合标准，而平整度属于目测范围，目前国际乒联并没有对平整度作出明确的规定，为了保证比赛正常进行，裁判长判王皓上场比赛，赛后再测一次球拍。后续报道是，赛后再测王皓的球拍完全符合标准。

 

赛后王皓对此事作出了解释，由于广州天气潮湿，球员们的粘拍处是一个敞开的大蓬，粘好的拍子不容易干透，他习惯性地用手压了压胶皮，国际乒联技术人员因此判定他的球拍平整度不够，而刘国梁随后表明以后应该更加重视这个方面。自从2007年底的总决赛以来，中国队特别是男队的球拍胶皮厚度屡屡遇到麻烦，尽管在封闭集训当中队员们已经就胶皮的厚度试过一百遍，广州世锦赛仍然发生了王皓迟到事件。结束比赛之后大家都有些后怕，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奥运会上，王皓还能保持如此正常的心态吗？

 

——第三乐章：对手在哪里——

 

男团四分之一决赛，中国对中国香港，日本对韩国，比赛好像从这里才刚刚开始。刘国梁在采访中说，由于这次赛会的安排，直到2月28日，我们还从未见过真正的对手韩国队，不仅仅在比赛场上没见到，甚至连吃饭也没有碰过面！

 

中国队在团体赛中一直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谁和咱们分到一个小组，他们的目标基本就订在争小组第二上，遇到中国队干脆保存实力，根本不抵抗！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中国队在小组赛中没有对手，状态也紧张不起来。而我们的对手，像韩国队、德国队都是历经千辛万苦打到的半决赛、决赛，早就历经了由紧张到放松的过程。真正到关键场次相遇，中国队获胜的难度自然会增加。

 

如果奥运会也是这样，该怎么办？刘国梁已经有了答案，我们能做的，就是主动寻找敌人！2月28日下午，刘国梁率男队运动员教练员到赛场观看日本队和韩国队的比赛，清一色穿红色运动服的中国队一字排开坐在主席台上，观察对手的状态，感受大赛气氛！

 

在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北京奥运会的赛制。大家这两年可能已经区分开了斯韦思林赛制和北京奥运赛制在场上队员排阵上有何区别，但是北京奥运会在小组赛进到淘汰赛中也有重大的改革措施。同样是四个小组打出前两名，北京奥运会赛制是四个小组第一争金银牌，小组第二只能争铜牌，意思就是说，如果你和中国队分到一个小组，如果你不拼不抢，目标放在小组第二，那也就意味着你的最高目的地只能到达奥运会的铜牌。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奥运会团体赛将会呈现出什么样的局面，平时我们没放在眼里的对手会有着什么样的发挥，恐怕还是一个未知数。

 

——第四乐章：等的就是这场决赛——

 

男团半决赛中国对中国香港，赛后我要求刘国梁和队员总结本次世乒赛自己的表现，为第二天的男团总结篇做准备。不料大家的回答都出奇的一致：“明天的决赛还没打，没法对本次世乒赛自己的表现作出评价。”听到这样的回答，我想到一个问题：“也就是说，你们从一开始，等的就是这场决赛对吗？”勿庸置疑，我听到的是肯定的回答！

 

在小组赛中，队员们的任务是在保证胜利的基础上，更多地使用自己新学到的技术，让这些新技术在大赛当中渐渐成熟，直到在奥运会上运用自如；四分之一决赛到半决赛，大家练的是主场状态，练的是心理；而决赛，才是所有因素的集合体！

 

3月2号，和韩国队决赛的日子。上午11点多，队员们在主管教练的带领下到训练馆稍作适应性训练，而主教练刘国梁的手机在这天里一直没有打开。比赛间隙我们想起逛逛场馆外的各种乒乓用品商店，在“国球”的摊位边遇见刘国梁的妻子王瑾，她说在广州只见过一次自己的老公。几天前，刘国梁的父母也来了广州，没敢让小儿子知道这个消息。决赛当天，父亲躲在宾馆看电视直播，母亲找到一个角落悄悄地看比赛。也许这就是看着光鲜亮丽的乒乓明星们真正的家庭生活。

 

决赛的结果并不出乎我们意料，缺少吴尚垠的韩国队战斗力不强，迅速以0：3败北。在奥运的大背景下，当五名运动员加一个主教练在领奖台上再次捧起斯韦思林杯，心情并不激动。对他们来说，只是按计划完成了一个任务。而此时，相信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的广州之行有一个总结。作为媒体记者，我不期待他们能告诉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我只希望，这些总结能成功转化为经验、继而作为铺垫，祝愿他们下次站上的，是奥运会历史上第一个乒乓球团体冠军的领奖台！

 

——华彩之一：削大妈——

 

尽管宋斐交待我只写男队，还是忍不住要说说某些女队员！2月27日晚上，女子16分之一决赛，荷兰对韩国，这场原本毫无悬念的比赛居然让我在场地里等到夜里11点多！韩国队上场人员：唐娜、李恩姬、郭芳芳；荷兰队上场队员：李娇、梯米娜、李洁。首场李娇3：1唐娜，第二场梯米娜1：3李恩姬，第三场李洁1：3郭芳芳。眼见着比赛即将结束，38岁的梯米娜突然发威，居然3：1削掉了唐娜！

 

我在第二天做的新闻特写的是这样开头的：“这个女人名叫梯米娜，今年38岁，来自俄罗斯；这个女人名叫李娇，今年36岁，来自山东青岛。就是这两个女人，昨天把韩国队挤出了八强……”但凡看过这场比赛的人，一定会对梯米娜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高大的身材，古老的削球技术，最主要是她在场上夸张的肢体动作，动不动就往地上躺！比赛间我们的责编给我打电话：“不管结果如何，你一定要采访到荷兰队那个削球大妈，她已经往地上躺了好几回了！”第二天我才知道，编辑们已经给梯米娜起了个外号叫“削大妈”！

 

“削大妈”梯米娜真是太可爱了！赛后我问她，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个急脾气，还要选择打削球？为什么动不动就往地上躺？她的回答是：“我年纪大了，体力不行，攻不了只能打削球！”这算是个什么回答？以前好像只听说过打削球的对体力要求比较高啊！“每当我站在场上，就跟自己的急脾气做斗争，没办法！至于为什么往地上躺，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反正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当梯米娜正在场上削唐娜，李娇在场边站着看，我问她：“不打算上场了？”“谁说的，一会儿就上了！”李娇笑嘻嘻的充满信心！

 

梯米娜最可爱是在李娇第五场对阵李恩姬的时候，但凡李娇赢一个球，梯米娜都从座位上蹦起来欢呼，刚要喊出来，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好像生怕吵到李娇似的。最后，她干脆躲到20米开外的角落里，容自己放肆地尖叫！对于自己这种行为，梯米娜是这样解释的：“李娇是个安静的人，我怕自己尖叫会吵到她，但是又忍不住，实在是太兴奋了！”

 

比赛最终以荷兰队3：2胜韩国队结束，这也是荷兰队自1961年以来首次闯进世锦赛八强。结束比赛后，梯米娜一直在热情洋溢地讲电话，这个电话是她当体育记者的丈夫和两个孩子打来的，他们在网上看了比分直播，家里人的第一反应是：“哇喔……太不可思议了！”

 

——华彩之二：独臂女侠——

 

“独臂女侠”这个名字是我给起的，源于金庸的武侠小说。2006年在不来梅看见她的时候，这个波兰的漂亮小姑娘就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一采访，发现她还曾经是雅典残奥会单打和团体两枚金牌的获得者。小姑娘姓帕提卡，名叫娜塔丽娅，今年6月满19岁。娜塔丽娅的右胳膊是天生残疾，但这并不妨碍她和健全人交手，并且获胜。经过广州世锦赛，娜塔丽娅的战绩里又添上了一笔，3：2击败名将李佳薇。

 

不来梅团体赛娜塔丽娅的世界排名是二百多，到萨格勒布已经上升到190多了，这回到广州，她的排名是182，今年三月份公布的世界排名，她已经上升到160多位，从这当中不难看出娜塔丽娅的成长过程。

 

娜塔丽娅的可爱和梯米娜不同，她浑身充满了小姑娘的纯净美。以前我们总是担心，太多关注会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打过几次交道之后，反而是她的阳光和健康洗净了我们头脑里污浊的思想！小姑娘最大的愿望是同时参加北京奥运会和残奥会，不过，究竟能否如愿，还得看她在奥运会欧洲区预选赛中的成绩了。衷心希望娜塔丽娅能出现在北大体育馆，这样我就不愁没有好选题了！

 

——零散的变奏——

 

* 孔令辉说：广州世锦赛教练员比运动员多，记者比教练多，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尤其多！

 

* 高军招呼王晨：赶紧照相，说不定是最后一届了！

 

* 2月21号广州下了一夜的雨，淋湿了我们在广州体育馆外临时搭建的播出机房，第二天体育新闻里“国球长红”专题播出的时候，屋子里哗哗地淌着雨水，有的成瀑布状，用大桶接着；有的成点滴状，用盆接着。情形真是壮观啊……

 

* 每天我们都要找一位老的世界冠军评点当天中国队的表现，找到乔云萍，她说：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世界冠军！

 

* 每逢大赛，亲戚朋友同事什么的找你签拍子的就特别多，等到我被大家托付了一堆拍子之后，却听说袁华已经被队里勒令不许再收拍子了！于是，我只能携一堆光板拍子回了北京，伺机再动！

 

 

首先声明，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电视媒体记者，不是乒羽中心派来的，在这里我也不代表自己所在的中央电视台或是《体育新闻》栏目，我只代表我自己，就象孔令辉在本次新闻事件当中，只需要代表他自己一样！

 

作为一个新闻记者，我一直在迅速以及客观地报道孔令辉酒后驾车这个新闻事件，这是我的职业道德！昨天晚上，夏娃把乒羽中心对孔令辉的处罚决定以及小辉的道歉信传给我，时间是21：00，我把文稿原样发回台里，赶上了21：30《体育世界》的头条新闻。单从这一新闻事件来说，我认为自己做的很棒，值得表扬！

 

但是作为一个常年跟随乒乓球报的、了解事件本身的人，我觉得自己有话说！

 

很多记者和我一样，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人没事吧？”阎森的那次受伤把我们都吓怕了。而当确切知道在这起交通事故当中并无人员伤亡之后，大家心里又开始弥漫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简单来讲就是心里添上了堵！

 

从这件事本身来说，孔令辉酒后驾驶违反了交通安全法，应该受到处罚，这个处罚是交警大队开给中国人民共和国公民孔令辉的。孔令辉首先是一个公民，尔后才是中国乒乓球队的队员，因此，他首先应该受到交通安全法的制裁，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实际上交警大队确实给孔令辉开出了罚单，拘留、吊扣驾驶证、罚款1800元，这些处罚和我们所普遍了解的交通安全法处罚并无二致。就在公布了交警大队处罚之后，有些人开始质疑为什么交警大队不拘留孔令辉，是否因为他是名人？我想，交警大队是执法机关，当天晚上他们就把孔令辉带了回去，不知道那一个晚上算不算拘留，而且，事件当中并无人员伤亡，好象孔令辉所犯的错误并不至于要判处交通安全法关于酒后驾车这一条的最高刑罚吧？

 

还有人对罚款的程度表示出不屑，拜托！交通安全法是面向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你不能因为孔令辉自己有多少钱就按比例开出罚单，照这么说，那些亿万富翁开车超速或是拐错了弯是不是就应该每个违章罚10000块喽？难道法律也该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说完了交警大队的处罚，大家又把矛头对准了乒羽中心，说乒羽中心对孔令辉从轻发落，请大家仔细想想，这样的质疑有必要吗？孔令辉今年31岁了，目前在中国乒乓球队是运动员兼教练员，他是个三十多岁的人，当然也会有自己的生活！联赛期间，运动员相对自由一些，孔令辉和女友出去唱个卡拉OK，这也算错吗？

 

很搞笑的是传闻当中孔令辉的车上带着两名女子，一看就是谣传，因为孔令辉的保时捷跑车只有两个座位，车厢里也并不算宽敞，如何才能够带得了两名女子？

 

当然，孔令辉酒后驾车这件事本质上是错的，违犯了交通安全法，简称就是犯法！但是我想这一事件本身只关乎孔令辉个人法制观念淡薄，或者说是存在侥幸心理。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安全意识，没有法律意识，而且不懂得如何处理问题！乒乓队的队员们从小就被管着，从市体校，到省体校，再到国家队，从来没有直面过社会；而孔令辉自己从小就是小队员的榜样，长大了是大队员的榜样，从1995年天津世乒赛开始更是成为年轻人的偶像，每个人对他的期望值太高了，大家不容许孔令辉犯错误！

 

再重申一遍，我的观点并不是孔令辉不该接受媒体的监督，作为一个偶像级的运动员，这么多年来享受着普通人所不能享受的很多待遇，并且由此挣了许多的广告费，你的私生活就不得不暴露在公众面前，这相当于一个等价交换，不对吗？

 

刚刚过去的足球世界杯决赛，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齐达内用头撞向马特拉奇，N多人为他这一个人行为叫好，但是第二天他们两个人都出来道歉了，为什么？因为在电视机前面，有千千万万双不能做出正确判断的孩子的眼睛！

 

其实无论怎么样，他首先应该做的就是出来道歉，为自己的不良行为给孩子们做出了误导而道歉，为辜负了所有喜欢他以及喜爱乒乓球的球迷们道歉，虽然最终他还是做了，但是时机有点儿太晚。我个人揣测他是不敢面对，就象一个从小就优秀的学生承受不了某次考试不及格一样，但是毕竟他还是做了不是？当初他夺得奥运会冠军亲吻胸前国旗的那一刻大家都觉得他是个男人！我觉得呀，能够勇于承认错误的，更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人哪会有完美的？完美的是神！或者是个假人！

 

再一个要讨论的问题，是很多人对乒羽中心给孔令辉的处罚表示不满，我这里粘贴一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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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乒乓球队关于孔令辉同志交通违规事件的处理意见

1，孔令辉以个人名义通过新闻媒体向社会道歉。
2，孔令辉在全队范围内做深刻的检查，以达到教育本人和全队的目的。
3，男队教练组召开专题座谈会，通过对孔令辉同志的批评帮助，达到总结教训，提高认识，加强队伍管理的目的。
4，在国家队内部开展普法教育活动，组织法律专家进行专题讲座，提高法律意识，增强遵纪守法的自觉性。
5，为了确保奥运任务的完成，国家乒乓球队特此规定：从现在开始至08奥运结束，全体运动员在集训期间严禁喝酒和开车。
                     中国乒乓球队队委会
                         2006年7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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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的人提出，队里给他的处罚只有两条，看的大家不太过瘾！我想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孔令辉自己违犯了交通法，交警队已经开出了罚单，在这个法制社会里好象已经足够了吧！你想想咱们自己，开车超速被拍照了的，或是不按规定停放车辆被贴条了的，在去交警大队交罚款以及被扣分之外，别人要求单位或者公司给你处分，你觉得这事可行性高吗？如果是你自己，就算酒后驾驶接受处罚了，别人要求你们单位扣你仨月工资，你觉得有道理吗？

 

诚然，中国乒乓球队作为国球队伍一直在体育界起着模范带头作用，乒羽中心高姿态地站出来，本身就说明了中心勇于承担作为管理者的责任，并且认识到自己在普法教育这方面做的不够完善，最后一条禁止队员喝酒及开车，好象有点“一朝遭蛇咬”的意思呵呵！

 

再说明一点，我为什么要站出来替孔令辉说话，原因很简单，但凡每一个接近乒乓队的人，都会听到这样一种说法：“全乒乓队孔令辉人最好！”这话一点儿不假！其实我跟孔令辉除了工作关系，并没有私交，我只是不希望一个好人毁在一件小事上。其实运动员也是一种职业，和你我在公司上班一样，他们的工作就打球，最好能赢球，为祖国争光，顺带也丰富了我们的业余文化生活。象我在开篇所说的那样，每个人熟悉小辉的人听到他出事都会有心里添堵，因为这样一个正直的人犯这样的错误确实不应该呀！

 

我想，小辉之所以犯这个错误跟他的性格有关系，他比较喜欢较劲，爱跟人争论，今年乒超联赛他好几次都为了裁判的判罚在场上与裁判争执，很多人说他耍大牌，那你就想错了！他是一个认死理的人，而且有丰富的大赛经验，乒乓队里他的英语算不错的，在国际赛场上他也经常为一个球的判罚而争辩，这是一种胆量，也是一种自信，只要没有违犯赛场纪律，我想没必要给予他过多的批评，因为乒乓球赛当中某个判罚是可以直接影响赛果的，良好的赛场纪律并不代表运动员就得一声不吭啊！

 

最后，请求大家不要把孔令辉酒后驾车当成一种现象来看待，这只是一件发生在孔令辉个人身上的小事，他已经受到了比普通人多的多的处罚，同样一件事，他得到的教训也比你我要深切得多，我谨在这里祝福孔令辉，不要让这件事变成阴影，影响了自己前行的脚步，犯了错误并不可怕，只要敢于承认、勇于面对，你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不来梅团体赛后，刘国梁说：“韩国的第三号如果成长起来挺可怕的。”余音还在绕梁，韩国在不来梅团体赛的第三号人物——李廷佑杀就到了乒超联赛的赛场，而且他加盟的还是刘国梁恩师尹霄担任总教练的那支队伍：山东鲁能俱乐部队。当初李廷佑的恩师刘南奎在给他选择俱乐部的时候，已经获悉山东鲁能俱乐部在“自由人”转会会上签下了王皓，和王皓同出同入，一起比赛一起训练，经常还能有机会跟王皓对打两下子，这样的机会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22岁李廷佑是头一回出国打球，既不会讲英语，汉语更是一窍不通，而鲁能俱乐部的运动员们自然也不会讲韩语。语言不通，身边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联赛才打了两站，他在鲁能俱乐部就感受到了深深的孤独。我采访李廷佑的时候是他们客场在辽宁锦州，走到馆里看了一会儿他的训练，等结束了走过去跟他表示我们想做个采访，搞的他还特别诧异：“my English? no good! just little!”连手带脚跳舞似地跟他比划了半天，总算约好了到他房间去拍点儿东西。旁边他的队友王皓看见我们过来，脸上乐的跟开了花儿似的，跑到他跟前：“you? me? She? No !”这么看你肯定不懂王皓的意思，我必须得解释一下，实际上他是开玩笑让李廷佑别接受我的采访。我一边看着王皓演的这出戏，一边言不由衷地夸他：“英语不错啊！”

“一般一般哪！我们每个人都跟他说不同的英语！”看出来王皓话里的意思了吗？

李廷佑看懂了我们的玩笑，也在一边含着笑。

 

不能交流也就意味着不能采访，只好设法请来了一位朝鲜族的大姐当翻译。下午敲开李廷佑的房门，当他听到一句朝鲜语的问候时，脸上的表情迅速由礼貌换成了惊喜，并且即刻开始了叽里咕噜地开聊啦！

 

李廷佑的室友是张继科，山东队总教练尹霄告诉我，今年乒超联赛主要让李廷佑打一场单打和一场双打，其中双打主要是和张继科磨合，所以全队张继科和李廷佑接触最多。趁着李廷佑和朝鲜族大姐聊天的功夫，我问张继科：“你和他怎么交流啊？”“用英语啊。不会的就翻字典。”都是二十来岁的男孩子，简单的交流应该不会成为负担！

 

每个到中国来打乒超的韩国球员都带着一本韩汉会话通，常用的中文都被标上了韩语的近似读音，以前见柳承敏拿过，李廷佑也拿着一本。我提议李廷佑读一句，他翻开就给我们读了一句典型的中国句子：“你吃饭了吗？”

 

和所有年轻球员的房间一样，李廷佑和张继科的房间也有点儿乱，我们走进去拍摄李廷佑都不知道把被子摊一下掩盖床上的杂乱。他的床头桌上堆的都是些韩国品牌护肤品，一个韩国产的MP4是他最钟爱的玩意儿。中国的电视他一眼也看不明白，只好看从家里带来的这个。看到我们也挺关注的，李廷佑特地打开来给我们看，说可以看MTV，可以听音乐什么的，问他最喜欢哪个歌星，他说只关注音乐本身，谁唱的倒无所谓，这一点和陈玘王皓他们倒挺象。

 

我问他在韩国排名第几，是不是排第三位，李廷佑立即显得有点儿惶恐，他告诉我们，自己在韩国充其量只能排到第四号，而且这还是大家给他的师父刘南奎面子。真要拿自己跟柳承敏、吴尚垠和朱世赫那些哥哥辈的球员们相比，差的可就不止是一星半点儿。

 

李廷佑这话算不得自谦，在不来梅团体赛上如果他表现得更好一点儿，韩国队的实力肯定会高出一大块儿。当然我坚信他们的水平再高，也就是个拿银牌的命，但是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确实更希望他们每每在决定中和中国队相遇，都能打出当年金泽洙和刘国正的那种经典球赛，有十分的惊，却无一分的险！

 

基于此，我充分理解和支持中国乒协对外援来乒超打球的欢迎态度，毕竟咱们拿金牌拿多了，没准人家觉得没劲就不玩儿了呢！

 

尹霄尹指导告诉我，今年的乒超联赛开始之前，刘国梁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尹指导您可别教他教大发了啊！尹指导说这你绝对放心，他打他的球，我们绝对不会教他什么东西，这点觉悟还能没有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2008年转眼就到，当年柳承敏也是在四川打了两年俱乐部超级联赛，渐渐地看着长球的，李廷佑来中国明显抱着复制柳承敏成功模式的目的。采访李廷佑的时候我也问了他这个问题，他说自己年纪小，很多人担心他来了中国会不适应，但是师父刘南奎仍然坚持让他到中国来，坚持让他走这样一条路。在韩国只有几家俱乐部，全年下来也没几场比赛可打，在这里一周双赛，轮番和世界顶尖水平的球员们较劲，不长球还能不长经验吗？

 

同样的问题去问尹指导，他说其实李廷佑很难复制柳成敏的成功之路，因为他的球并不具备很强的攻击力，有点象当年的刘南奎，球风偏软偏细腻，而柳承敏则更象当年的金泽洙。

 

比赛当中尹指导确实很少说话，男队主教练谷青成用简单的英语给他做着场外指导，王皓跟副教练似的在旁边呱里呱啦，大家一边说话一边比划，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他们交流很顺畅呢！双打李廷佑和张继科上场，明显聪明的李廷佑是主导，张继科是跟从，看着他们在场上不停地说着什么，实在很想亲耳听一听他们是用什么语言交流的！

 

每一个来乒超打球的外援都会有一个同样的感受，就是他们这辈子也没输过那么多的球！我问李廷佑有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他说来之前早就听说过了，也做好了准备，自己来这儿本来就是学习来的，输了球也无所谓。上网查了查李廷佑乒超第一阶段的绝对胜率，居然达到了80%，仅排在王励勤和马琳之后，李廷佑简直是乒超联赛里最好的学生！

 

采访结束要说再见的时候，李廷佑跟朝鲜族大姐抱怨起来，说还不如一直没有人跟他说韩语了！他的意思是要不就一直有个翻译跟着，一直有人跟他说话，要不就从来都没有，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让他心里觉得特别难受，挺别扭，也越发觉得自己很孤独！听到这些话，我们的心里也挺难受的，虽然一直都在很有戒心地拿他当成外来侵略者，但他毕竟也是头一次离家这么久的孩子，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听着陌生的语言，感同身受不由得想起自己上大学离开家的时候。祝福一下吧，祝福他能很快地适应异国他乡的环境，祝福他能学业有成！只是成长的速度别太快了，最好能在2008年以后！

 

发表于2006年第7期<乒乓世界>

 

中国乒乓球队在5月11号解散，队员们各自回到俱乐部征战乒超，刚刚获得自己人生当中第二个世界冠军称号的陈玘突然间被发配到正定农村，接受他在亚洲杯赛场摔拍子事件的第二项处罚：到贫困山区锻炼一周。

 

当正定基地王庆广主任领着我们到达蟠桃村的时候，我都被村里的繁华给惊着了，这就是农村吗？两层楼房，独门小院，村里铺着水泥路，路边还种着垂杨柳，简直跟我们想象当中的农村差远了！陈玘住的那户人家是蟠桃村的的党委副书记王志全家，基地王主任为了保证陈玘吃好住好，不仅忙前忙后的作了安排，还亲自到他们家试吃了一顿饭，并且嘱咐他们，不能对陈玘太照顾了。

 

王志全家三口人，妻子梁淑桂和女人王晓倩，一家人话都不多。运动员多少都有点儿自来熟，陈玘见第一面就管王志全叫王叔叔，根本就不拿自己当外人。头一天睡他们家的大床，另一边空出好大一块儿，陈玘看着笑的不行，说本来那边应该睡着邱贻可的，看我们的摄像机镜头对着他，临时突然想出一段词儿，说邱贻可没来自己觉得很孤单。完了跟我说，邱贻可听了肯定会气死！

 

乒乓队的队员们大都出生在城市，六七岁就开始学打球，基本上十来岁就进了省市的业余体校，没过几年就都成了国家的人，别说是干过农活了，恐怕到农村里探亲访友的次用手指头都可以数的出来，农村，对于他们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

 

陈玘头一回下到菜地，村里并没有告诉菜地的主人张春美他是谁。看着陈玘拿着个松土的刨子在地里比划了半天，张春美上来就问他：你是哪儿的？到这儿干什么来了？陈玘一听对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马上开始胡编，说自己家有一亩地，到这儿学习来了。两人在菜地里边松土边贫，倒也挺有意思的。张春美家菜地里都是瓜秧，陈玘根本分不清哪个是草哪个是瓜，刨断了人家好几棵瓜苗，把张春美心疼的不行。我们摄像拍着拍着跟我说，陈玘刨断的那些瓜苗，应该都叫刘国梁来赔！

 

最有意思的是陈玘不认识麦子，这个江苏省南通市长大的孩子走到麦田前拿起一棵麦穗就问：“这里边是生出米饭来的吧？”气的我在后面照着他用屁股就是一脚：“你傻呀，生米饭的那是稻子！”麦子和稻子都分不清楚，典型的五谷不分！被我踢了的陈玘确实有些不好意思，蹦出一句口头禅：“大意了！”这是他跟王皓最近常用的一句语气助词。

 

等摄像停止了拍摄，他马上开始反击我：“麦子和稻子你分的清楚啊？草和瓜你分的清楚啊？”想想也是，我们这些城市里长大的人确实不懂，就算换成是刘国梁，也未必能分的清楚吧？

 

本来想提议村里安排陈玘到井里挑水浇地的，不过农村的现代化程度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人家现在是用水泵把水泵出来，然后顺着人工修的渠道灌溉的，这样陈玘浇地的工作就改成了疏通水渠。大中午的，顶着烈日，一个身穿国家队队服的男孩在果园里吭哧吭哧地劳动，红的绿的一映衬，画面拍出来倒是好看，干活的人却累的不行，呼呼的直喘粗气！虽然如此，我们从头至尾确实没听见陈玘对这个处罚有一丝的抱怨，他天性就是个乐观的人，适应能力也挺强，当初摔拍子是他的天性，老老实实接受处罚也是他的天性。

 

陈玘在蟠桃村的这几天，村里把他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不仅在地里劳动，而且家里喂猪喂鸡什么的也让他做。村里有户人家养了好几十只貂，他也跟着人家去喂，坐在院子里臭风一阵阵袭来，我们都觉得受不了，陈玘眉毛都没皱一下。主人家里的京叭狗半个月前生了一窝小狗仔，拿出来一只小小的白狗给陈玘玩，他抱在手上一会儿亲一会儿摸的喜欢的不行了，可惜小狗不认识这位奥运冠军，一紧张在他手上拉了一泡屎，正当我们笑的前俯后仰之际，陈玘叫人拿了壶水来，细心地给小狗擦屁股，回想起来，这个镜头始终让我很感动！也许是看他太喜欢了，主人就说把小狗送给陈玘。陈玘琢磨了一会儿，拿出电话就给队医袁大妈打电话，说她家里有一只京叭了，再来一只刚好配种……

 

这几天跟陈玘在一起，始终感受到这些细节。比如说他会很关心王志全家房檐上的小燕子把窝做的怎么样了，比如说他会站在臭不可闻的猪圈前仔细观察猪怎么吃食，比如说他会拎起一只小鸭子，说是要挠它的痒痒……这些和他在场上凶狠拼搏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我在做陈玘这期体育故事的时候，总想不好怎么结尾，后来和我们《体育新闻》的主播袁文栋共同商量出了一句，同样适用于这篇文章——

 

与其说这一周的时间对陈玘是个处罚，不如说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因为在这一周的时间里，这个23岁的男孩子学会了太多的东西！

 

发表于2006年第6期<<乒乓世界>>

 

    在我写下这篇文章前，先来个精彩回放：

“你没看我蹦极呢，脸更绿！”——王皓

 “我现在已经很成功了，不要再成功了！你让我下去吧！”——陈晴

“就让我丢一回人吧，让我下来好不好？”——柳洋

“孔令辉你别打电话了，你们都做好保护了没有？！”

“教练你别上来，你上来把这个踩蹋了怎么办？”——白杨

这一切，都发生在中国乒乓球队的拓展训练课上……

 

5月8日，中国乒乓球队从不来梅回来之后的第五天，男女一队二队的所有队员一起去京郊的某拓展学校进行拓展训练。训练局派出了两台大客车，就这样还有些教练员不得不自己开车前往，算起来这也是乒乓队近期比较浩大的一次行动了吧！

“拓展”并不是一个新鲜的名词，很多人却只有耳闻并无实践。“不就是体现团队精神吗？不就是玩一把自我挑战吗？有什么难的！咱乒乓球队不是天天都在挑战自我吗！”嘿，这个还真的不好说！

例行的上课，小游戏，分组，起队名，唱队歌……队员们玩的兴高采烈，各路记者们拍的拍、记的记，也忙了个不亦乐乎！我跟摄像只是拍了几个大场面，就静静地呆在一边看着他们忙乎。从前拍过拓展，并且亲身体验过，明白这些其实都是铺垫，压轴大戏在后头呢！

中午饭过后，1：30分，队伍集合，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整支乒乓球队被分为6组，分头进行“过断桥”和“空中抓杠”两项，两个项目都在8米的空中完成。断桥是需要你在两块宽约20CM的木板上完成50—100CM的跨越，这个距离教练可以根据你腿和胆量的长度加以调节；“空中抓杠”是从一个小平台上跃出抓住100CM前的一根悬空的小单杠，当然，每个人的身上都系着安全带、拴着保护绳，100%安全。

看我写着简单吧？别忘了，这是在8米的空中，你要孤立无援的站在将近两层楼的高度，跳？还是不跳？下这个决心可不容易！

 

综合队员们的表现，基本上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 激情澎湃型

这一类是以张怡宁等奥运冠军为代表的少部分队员。张怡宁绝对是个向往刺激的姑娘，她所在的“开拓者队”有马琳、王励勤、陈杞、郭焱、牛剑锋和李楠等队员，这一组也是完成各种项目最快的一组。当张怡宁面不改色地走过断桥之后，我邀她再跳一回“空中抓杠”，想都没想她便答应了，并且兴奋地在底下练了十几分钟，其时还不停地问跳过的人：“是不是这么抓？我这个姿势怎么样？”老张追求完美的性格可见一斑。

在高空的小平台上大胆地跳出很多人都没问题，但是要抓住那根细杠就需要掌握一定技巧了。老张在小平台上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以堪称完美的姿式跳出、抓住了单杠，虽然左手滑脱了一下，她又尽力抓了回去，当时几十名在底下看的队员立即报以最热烈的喝采声！当保护她的队员们在把保险绳往下放的时候，她还没忘我的嘱托，悬在半空冲着摄像机打个招呼，笑靥如花！

大家可以把这个镜头和赛场上胸有成竹的张怡宁联系一下，个性这个东西还真是不可掩饰的。

同理可证，陈杞在断桥上也体现着凶猛，还没等教练怎么教，他老人家就猛地冲到了断桥的对面，直接扑向了对面那根铁柱子。用刘国梁的话说，如果他和刘翔比跨一个栏的话，刘翔绝对没他快！

我没有亲眼看见王励勤怎么跳过断桥，据看见的记者告诉我，他走的每一步都很小心，也很踏实，而且绝不害怕，象极了他的个性。

最搞笑是教练乔晓卫，蹭蹭蹭爬上楼梯，蹭蹭蹭走过断桥，再蹭蹭蹭走回来，知道的明白她是在玩拓展的过断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出去买了趟菜呢！

 

第二类 死要面子型

这一类是以王皓等世界冠军为代表的大部分队员。王皓、刘诗雯、李陟、范瑛所在的这一组被教练员李义忽悠出了个“菜刀之队”的队名，队歌也喊出了“吃饭！吃饭！吃饭！”的口号。结果证明在吃完中午饭后，这把菜刀开始钝了。

拓展教练给队员们讲解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叫嚣“让王皓先上！”，王皓气急败坏地白了我一眼。后来我想起来了，王皓在团体赛里还真不太愿意打第一场来着。

被众人心怀鬼胎推到第一个的王皓开始沉默地爬8米高的楼梯，到达断桥上教练给他解上升器，王皓双手紧攥着铁杆上的拉手，扭头看了看断了的那两块木板。我回来之后看带子发现摄像给了他一个特写，眼神那叫一个担忧啊！

慢慢地转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断桥前停住了。因为王皓是第一个，“菜刀之队”的众菜刀们看的一声不吭，好不容易想起来给王皓鼓劲，集体开喊“一二三”！王皓随着“一二”起了势，到“三”胳膊动了腿却没动，紧闭的嘴唇突然来了一句：“我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啊？”众笑倒！

这会儿菜刀队的发起人李义开始说话了：“我也一直琢磨来着，上去到底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在确定完先迈哪只脚之后，王皓跳了过去，再跳回来就轻松多了。从楼梯往下，离地还有一米的时候，笑容又重新回到了王皓的脸上：“容易，太轻松啦！”

我都快笑出声了，拿着话筒问他：“你害怕吗？”

“不害怕！”低着头装作解安全带不看我。

“不害怕你怎么脸都绿了？”我问的是有点儿过份呵呵！

“你没看我蹦极呢，脸更绿！”回答的声音有点儿小。

这会儿柳洋走过来准备上，总算能岔开话题，王皓开始来劲了：“来，我给你绑上升器！我可是要对你的生命负责！我告诉你啊……”

 

另外一位死要面子型的代表是李晓霞，据她的主管教练李隼介绍，她在游乐场里所有的刺激游戏一概不敢玩。晓霞参与的项目是“空中抓杠”，当她爬到8米高空，我在下面喊了一嗓子：“晓霞，我开始拍你了啊！”还没等话音落下，李晓霞扭身就从8米高的小平台上跳了下来！

 

第三类 瑟瑟发抖型

白杨、陈晴、常晨晨、柳洋、郝帅……基本上都属于这一类型。

陈晴在她前一名队员开始上楼梯的时候就开始哭了，“呜呜”地。等到走到8米高的断桥上，哭声就变成“哇哇”的了，并且死都不肯踏上那块木板。领队黄飚不得不爬上去给她加油鼓劲：“陈晴，你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能获得更大的成功！”

“我现在已经很成功了，不要再成功了！你让我下去吧！”哭得极其伤心哀怨！

 

和陈晴仅一墙之隔，白杨站在“空中抓杠”的小平台上一动不动，双手死死抓住墙上的铁扶手不放，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多小时了。队员们几乎都集中到了这儿，一边鼓励陈晴，一边鼓励白杨。当然，也有起哄打岔的。

绑着安全带给白杨做保护的孔令辉是个话涝：“白杨跳下来就换人，赶紧换人，这安全带勒的我太难受了！”一这还不时抬起大腿做放松状。

旁边的刘国梁坏坏地笑：“这会儿谁也没有那根铁棍亲，回头让白杨打包带回家得了！”

看白杨实在没有跳下来的意思，孔令辉开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白杨你慢点儿跳，我先回个电话啊！”急的白杨直喊：“孔令辉你别打电话了，你们都做好保护了没有？！”

看她实在不能自主跳下，教练系上安全带爬上小平台想帮她一下。

“教练你别上来，你上来把这个踩蹋了怎么办？”

等教练站在旁边她又开始担心：“你别在后面推我啊！”

可怜的白杨最终在教练的帮助下抓住单杠慢慢悬到半空，并且由队友们慢慢松保险绳把她放到了地面，从上到下，历时50多分钟。平静了10分钟之后，白杨告诉我们：“其实现在想起来也没那么害怕了，现在让我再跳一次都没问题。”

 

是啊，“拓展”这项运动本来就是挑战心理极限，跳过去你就等于超越了自己，跳不过去就有可能留下一个阴影。陈晴最终也没跳过断桥，不知道会不会造成心理障碍呢？

 

还有一些有趣的片断：

★ 郝帅站在小平台上，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至少抓了一百下，才敢从平台上蹦出来。

★ 常晨晨站在小平台上瑟瑟发抖，却一直笑得春光灿烂，难道她紧张的时候就爱咯咯地笑吗？

★ 张怡宁爬到小平台上，刚要转身李楠就紧张得大喊：“张怡宁你别撒手！”着实把老张吓了一跳。

★ 柳洋站在断桥前不敢跳，王皓在下边喊：“柳洋你真给八一队丢脸，你还是不是八一队的了？”

“就让我丢一回人吧，让我下来好不好？”柳洋苦苦哀求王皓。

李陟在一边直摇头：“他真不是我们八一队的！”

★ 孔令辉和刘国梁站在一起，我跟刘国梁提议：“要不孔令辉做保护你去跳，要不你做保护孔令辉去跳，怎么样？”

实在的小辉马上说：“我做保护他去跳！”

刘国梁好象从小就比孔令辉坏，他给我扔了一句：“我俩给你做保护，你去跳！”

 

发表于2006年第6期<<乒乓世界>>

 

 

厦门，封闭训练的馆里，今天上午的体能训练结束之后，大家都坐在地上拉肌肉。肖战把郝帅叫过去说了几句，结果郝帅嘟嘟囔囔地走了过来。

 

我问他：怎么了？
郝帅：让我罚跑步！
我：跑多少圈？
郝帅：20圈

（注：在厦门罚跑圈，每圈都是以绕着标准田径场的400米跑道一圈计）

我：为什么啊？
郝帅：我今天早上迟到了。
我：为什么迟到啊？
郝帅：我脑子坏了！
我：什么意思啊？
郝帅：早上8点集合，我把闹钟定到8点，肯定迟到啊！

旁边的马林：你不知道8点集合啊？
郝帅：知道啊！我知道8点集合，所以把闹钟定到8点，肯定迟到啊，所以说脑子坏了。
我：你不是跟大力住一起的吗？他没叫你啊？
郝帅：（满腹怨言状）他起的太早了！
我：啊？你的意思是你迟到了还得怪大力起的太早了？

注：大力是个勤奋的运动员，早晨一般很早起来，洗漱、吃早餐、粘拍子，而且他从来都会在集合时间之前到达集合地点，所以说，和他同房间的郝帅迟到的确实有些不讲道理。

 

听到这里，坐在一边的大力终于忍不住了……

 

大力：（又好气又好笑地冲着我）他的意思是，我应该在7：55分看见他没有下来的时候，打个电话叫他起来！
郝帅：（笑）
大力：你昨天怎么不问我闹钟要定几点钟啊！
郝帅：我知道8点要集合啊！所以把闹钟定在8点，肯定会迟到啊！……

 

实在听不下去，头都大了，只能走开！

 

中国乒乓球队里从来不缺人才，一个队几十名队员，有十几个世界冠军。队里的竞争氛围也很浓烈，隔三差五的队内比赛，打得好的就能让你到国际赛场上拼一把，成绩好了接着再给你机会，成绩不好再从原点开始拼。有了这样激烈的竞争环境里，就算你成了孔令辉、王励勤那样的大腕，也得时时提醒自己千万松懈不得，后边好几十双眼睛正虎视眈眈着呢。22岁的天津小伙郝帅就是这样一个往前拼的人。

 

郝帅是天津人，可是他并不能对你讲一口天津相声那样的天津话，去年上海世乒赛前我们录了一首中国乒乓球队的MTV，歌曲是rap风格的，每名队员跟着歌曲的节奏来几句说唱。因为郝帅的家乡是天津，所以大家一致认为应该让他用天津话来说唱。郝帅先是扭捏着不同意，大约是怕说家乡话会被大家笑他土，于是同志们开始给他做思想工作。等到他同意了，我们才发现他说的天津话和普通话几乎没什么区别，倒是音响师那一口天津土话比他有味儿得多。这时郝帅开始说话了：“你说的那是天津郊区的话，那么土，我哪会说啊！”众人笑翻。

 

和郝帅呆得久了，你经常会被他一些话弄得哭笑不得，2004年的乒超联赛我跟过一站陕西银河国梁俱乐部的比赛，当时他们是主场在陕西渭南对浙江。我当时的任务是采访丁松，跟着他们几天了，拍完比赛在渭南吃晚饭。席间郝帅话还挺多：“这儿除了面食还是面食，一大桌子菜有一半是面，一会儿一个饼，一会儿一个包子，一会儿还一个面条。”看完桌上的菜他抬头看我，突然象才知道我过来了似的：“谁让你过来的啊？”一桌人听完这句话全都愣了，我也被他搞了个大红脸，气呼呼地对他说：“郝帅，如果我不是很了解你，肯定会被你气死的！”席上的丁松、阎森什么的就开始坏笑，郝帅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你干什么来了。”唉……还不如不解释好呢！

 

郝帅就是这样一个人，直不隆冬的。有一次我们下队里跟集训，当时郝帅和王励勤都由施之皓主管。一到外地集训，两个人就住在一间房里，训练的时候也多数是他俩在一起。有一天王励勤不知道怎么回事回球总是出台，郝帅等他接连犯了几个同样的错误之后，开始说话了：“咦!（这个咦字还是很有天津味儿的）打出水平这么低的球，你也算是个世界冠军哪？！”被抢白的王励勤只有闷头生气的份儿。

 

到现在为止，郝帅最出名的恐怕要数上海世乒赛男单四分之一决赛对梅兹的那场球，在三比零领先，第四局最后一个球打得梅兹跌坐在地上的情况下，郝帅只要把球回到台面上就肯定会胜利，谁知道他鬼使神差地自己把球打丢了，全场观众那叫一个揪心哪！命运总是会惩罚那些抓不住机会的人，在这个球之后，绝处逢生的丹麦黑马梅兹一路高球把郝帅放傻了，当时正在场边做热身活动候场的刘国正看了直摇头：“有一次我也是被梅兹这么放高球给放输的。”话里透露着对郝帅的同情。

 

有时候觉得乒乓球台上的高手相争与金庸笔下的江湖颇有些相似，就算你练就了金钟罩铁布衫，高手之间几招过后很快便可以发现你的命门，从前的郝帅也许从来没有想到放高球这种看似游戏的招数也能把自己从世乒赛的舞台上拽下来，在赛后的采访中他不断强调自己今后要加强练习高球的接发练习。上海世乒赛后没过多久就是在秦皇岛举行的十运会预赛，见到郝帅不免又要提起与梅兹的那场球，我问他：“输了梅兹，你难受吗？”
“没有啊？”
“真的不难受？”
“真的，干吗要难受啊，输了就输了呗！”
我不知道郝帅是不是在接受了太多采访之后才会有这样的表现，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因为很少有球员在输球之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毕竟这是人生当中难得的一次机会。不过从我了解到的郝帅来说，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得失心重的人，打球对于他来说真正是一件十分热爱的事情，他当然象每一个打乒乓球的人那样想当“世界冠军”了，但是想得并不象别人那么厉害，换句话来说，就是对名利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正因为这样，他就能相对超脱一些、自然一些，对乒乓球本身，也更热爱一些。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丁松交谈是今年十月在西安的渭南，陕西银河队将主场设在这里，由于要随队拍摄乒超赛事，我们也着银河队的大巴车到了这个离兵马俑仅半小时车程的小城市。下午就要比赛了，中午我们到丁松的房间拍他粘拍子。与我事先设想的大不相同，相比其他乒乓球运动员来说，丁松粘拍子的过程似乎太过草率，既没有压胶皮的擀子，也没有日积月累的胶水球，在刷胶水的时候还显得大刀阔斧很不细腻。对于我的疑问，丁松十分不屑，在这里引用他的一段原话：

“只要胶水刷平了就可以了，你看看，我刷的很平的。（其时他不停地把拍子举到我眼前让我鉴赏），以前我根本就不注重粘拍子，是从德国回来以后，看到他们粘得那么仔细我才学着粘的，以前我从来不管，我觉得打得不好不能怨拍子粘得不好。”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很草率的人，他还拉上了自己在上海队的好友邢敏杰，用邢敏杰的夸奖来证明自己在这方面已经达到了正常的水准。

 

聊天的过程中丁松接的手机响起，电话一接通，丁松从声音到表情瞬间变得温柔无比，甚至有点腻，不用猜，电话另一头那个人的身份勿庸置疑。果然，放下电话的丁松仍然无法从温糯的情绪中抽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跟我女朋友呆在一起时候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呆久了两个人还老吵架，可是一分开我就特别想她，不停地打电话，昨天晚上打电话打了三个小时都不想放电话。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对于这样的问题我没法回答，当然丁松也不需要回答，他只想向所有身边的人证明他的幸福、他的快乐。

“乒超联赛开始前的半年我都没什么事，整天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跟我女朋友呆在一起。”
“你说我唱歌唱得好？我女朋友才唱得好呢，在她面前我都不敢开口唱歌！”

……我无语。

 

丁松的思维也是跳跃性的，所以我们交谈的话题也有点天马行空，不一会儿就聊到了他脸上青春留下的印记。相信所有关心丁松的球迷都还记得，年轻时候丁松满脸的青春大痘，他笑言那时候的自己雄激素分泌过于旺盛，以至于队里有一次测量身体，他的雄激素分泌量名列全队第二。我当然关心第一是谁，丁松斜靠在宾馆的床上窃笑了半天，蹦出三个字：秦—志—戬！

 

完成在陕西的拍摄之后，我们随即回北京将节目制作播出，而丁松则随陕西队继续到江苏征战乒超联赛。不到三天的相处，丁松在我脑海中印象深刻。首先是他的认真，虽然全队上下都尊他为“松哥”，但是无论是训练还是比赛，他总是最守时的队员，丁松自己总结这是多年留洋养成的好习惯。另外，丁松是个念旧的人，从他身上穿的卷边的衣服、以及起了毛边的百利手提包、还有极其老款的手机就可以看得出来。还有，33岁的丁松很眷恋家庭的温暖，交谈当中每隔几分钟就会出现“我女朋友怎样怎样”“我们家的狗如何如何”这样的句子，与所有人分享自己感受到的温馨。

 

当然，有些性格是不会变的，比如说丁松依然不是一个能主动与你攀谈的人，到西安的当天晚上大家一起吃羊肉串，历时两个小时的夜宵过程中，我甚至不记得丁松曾经说过话。而当我问他是不是打削球的人都会比较有耐心、不急躁的时候，他断然地否认这一点，并且努力证明就是因为自己脾气急躁，才会想到要去进攻！听到这句话，眼前有佛光闪过，顿悟出原来这就是“削中反攻”的由来。

 

每个人都觉得王皓在雅典奥运会之后有了变化，但是很难有人确切地说出来这种变化在哪里，根据我自己的观察和感受，雅典奥运会让王皓从一个男孩子蜕变成了一个男人。

 

怎么说呢？以前见王皓的时候，你总会感觉他象个小孩子，当然了，二十来岁的男孩子本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多哈世乒赛之后我去了一趟王皓在长春的家里，那次回来之后做了两个专题片，一个是关于王皓的直拍横打是怎么练出来的，另外一个就是他的家人。播出的时候，直拍横打那个片子在先，王皓看完之后就给我打电话，我问他看了片子之后觉得好不好，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觉得不好！”当时我就有点懵，怎么会有人这么说话呢？我就问他觉得哪儿不好，他几乎没等我问完就说：“片子里都没有我妈，怎么好？！”我只好哭笑不得地告诉他：“明天还有个片子，里边全是你妈！”

 

再说一个签名的故事。王皓是一个很善待球迷的运动员，他妈妈跟我说，小时候王皓在长春看刘国梁和孔令辉的比赛，见到大腕之后，王皓和小伙伴们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后边要签名，当时是在开赛之前，签名的要求被拒绝了，这个印象就深深印在了王皓的脑海里。自从有人找他要签名开始，只要时间允许，王皓都会给球迷签名。结果那天我拿了几个同事的拍子过去，说王皓你把这几个拍子给我签了吧，他瞟了我一眼，笑吟吟地说：“你还要什么签名啊？不签！”瞧，这就是大男孩王皓的故事。

 

雅典奥运会是王皓人生当中的一个分水岭，听他妈妈说雅典决赛输了之后王皓给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回来哭。王皓的父母亲都是工薪阶层，在长春住的是一套小小的两居室，雅典决赛那天为了让他父母更好地看球，长春市政府特地给送来了一台超级大的彩色电视机，输了球之后，王皓一边哭还一边问妈妈：“我输球了，他们会不会把电视机搬走啊？”王皓妈妈跟我说完，自己跟自己嘀咕：“你说我这儿子，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但是妈妈没想到，雅典回来之后，孩子就长大了。

 

平心而论，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的王皓，捧回一块银牌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偏偏他在决赛当中输给了外国人，这就是国人不可原谅的。于是，说王皓心理不好就象当初说王励勤一样铺天盖地而来。王皓默默承担着这些，渐渐变得沉默起来了。在公众场合，我们再也见不到王皓调皮的样子，笑的也越来越腼腆，我递给他签名的球拍，他拿起笔就签，报纸上写他什么，电视里说他什么，不再会严重影响到他的情绪。

 

刚刚在无锡结束的全运会乒乓球赛，王皓是带着伤上阵的。他的胳膊是老伤，比赛完了之后必须要冰敷才能消除积水，因此每场比赛完了之后他都要举着一个冰桶呆半个小时。我们在全运会期间也有现场直播的记者注入点采访，有一天中午约了王皓赛后采访，他比赛完距离我们采访还有二十多分钟，于是自己乖乖地举着冰桶坐在场边看比赛，旁边有球迷要他签名，他就一手举着冰桶一手给球迷签名，我试着提了提他的冰桶，很沉！

 

全运会见到王皓的时候，发现他胖了许多，背至少比原来宽出了三分之一，脸也变圆了，问他为什么胖了，他居然反问我：“我哪里胖了？人家都说我瘦了，就你说我胖了！”我只好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跟他说实话了。

 

无锡是个很美的城市，很多运动员都让家人在全运会期间到无锡来玩，王皓也一样，但是他比其他运动员要霸道一些。某天我王皓的家人在无锡一起吃饭，居然发现八十多岁的姥爷也到了无锡，一问，原来是王皓把机票买好了，把宾馆的房间订好了，然后告诉家人：“机票买完了，退也退不了，你们不来这钱就浪费了。”“宾馆房已经开好了，你们晚来一天就白花一天的钱。”面对如此霸道的儿子，父母亲索性乐呵呵地接受着这些安排。

 

可惜父母亲在无锡没有见到儿子成为单打冠军，王皓在决赛当中0：4输给王励勤，整场比赛王皓只赢了16个球，以至于很多朋友都发信息过来问我这场球是不是假球，我只好挨个给大家解释。其实我们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当中都经历过许多的起起落落，只是他们是名人，是大家心目当中的球星，因此他们的失败会被大家无限地放大！其实王皓在决赛中的对手王励勤也无数次地经历过这些，但是王励勤隐忍着度过了，最终站了起来，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希望王皓痛苦的成长过程能更短一些，赶在2008年以前。

 

对于所有爱做梦的女孩子来说，奥地利的施拉格是一个最佳情人，虽然他身材并不高大，长的也一般，但是他具备最重要的素质：一颗绝对浪漫的心。

 

第一次见识到他的似“火”柔情是在长沙，去年湖南卫视搞的世界明星联队和中国明星队的对抗，说句实在话，从前对施拉格真的没有深刻的印象，在中国乒乓球明星以及老瓦等人咄咄逼人的明星气质下，施拉格只是一个普通的欧洲球星而已。不论你相信还是不相信，这个男人一旦与女友在一起，就陡增了很多吸引人的成份，你便会忍不住看着他，关注他，喜爱他。

 

施拉格有着奥地利人浪漫活泼的性格，他时常做出一些鬼脸，就连举手投足中都透着调皮，与他在赛场上严肃的形象判若两人。依偎在他身边的女孩有二分之一的泰国血统，她身材高挑，显得比施拉格要高，不属于强壮型也不能归类于瘦弱，栗色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很会说话，见到熟人还会先来一个略显羞怯且温存的笑，试问这样的女孩儿谁又不爱呢？很明显，施拉格完全被这条石榴裙罩的严严实实的。采访的时候我坐在对面，他们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摄像机在我身边直直的对着他们，两个人还会趁回答问题的间隙每隔三分钟深情对视，尔后互相迸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再回答我的问题。当时我和摄像都有同一个感觉：天哪，这个屋子里没法再呆下去啦！

 

记得当时夸过女孩漂亮，她礼貌性的回赠我一句“你也很漂亮啊！”而后施拉格就告诉我们她女友有二分之一的泰国血统。这样我们两个女人就总结出来，如果有亚洲血统的女孩子都漂亮，施拉格一听这话，立刻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我没有亚洲血统，怪不得我不漂亮！”大家笑翻！

 

女孩子本能的一般都会注意别的女孩身上的首饰，施拉格女友的右手中指上就戴着一个很别致的戒指，大大的镶着许多钻。悄悄地问：“这是施拉格送给你的吗？”一听这话，两个人又开始相对暴笑，互相挤眉弄眼一番，尔后施拉格还给了她一个香吻，才说：“你绝对想不到它有多便宜。”立时我就明白了，这肯定是秀水街或类似的地方买的装饰品。赶紧追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女孩调皮的冲我说：“你问他，我还想知道呢。”这会儿施拉格开始打哈哈了，恩恩啊啊的，最后也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中心思想约莫就是那句男人们常说的话：这个，以后再说吧！

 

今年五月的上海世乒赛，又见到了这对小情人的身影，也许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没那个火暴，两个人显得斯斯文文的。赛前训练的时候，施拉格的女友见到我，立即伸出手让我看看的戒指，两个人又开始吃吃的笑起来。有女友在身边，施拉格训练也显得活泼了很多，一会儿做个俯卧撑，一会儿来个转体，做完每个动作当然不忘冲女友挤眉弄眼，看来感情一直恩爱的很。

 

比赛开始之前，趁施拉格训练的时候，我们拉着施拉格的女友在上海逛了逛街，和所有来中国的外国女孩一样，她在一家旗袍店里流连忘返，并且试穿了其中一条短款的旗袍，二分之一的泰国血统让她有着黑头发和黑眼睛，穿起旗袍来确实很漂亮，我们笑称施拉格的下一个任务便是替女友买旗袍了。

由于上届冠军世乒赛男单冠军就是施拉格，按惯例他将圣•勃莱德杯保存了两年，人家把圣•勃莱德杯捧回去，都迫不及待的放在客厅里等人欣赏，施拉格只是悄悄地放在父母家里。问他为什么，他说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一定要和最亲爱的人分享才行。一句话说的我们对这位奥地利青年的家庭观念深感佩服。

 

上海世乒赛之前施拉格一直都在香港训练，这个大大的奖杯就是由他女友从奥地利捧到香港、再飞到上海。比赛的时候，施拉格在场上比赛，女友和他的保健医生远远坐在看台上加油，当时有一个场景让我印象深刻：场地里的十几张球台正激烈厮杀，看台上施拉格的女友盯着他，输了球的时候神色凝重，赢了球也只是轻轻把手拿起来拍两下，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了她和施拉格两个人。结束比赛之后，施拉格会马上对看台上的女友微微点头，然后大家一起走出赛场。虽然上海世乒赛施拉格并没有将圣•勃莱德杯再次捧回奥地利，但是我想，他的生活中有很多比赢得比赛更为重要东西。

作为他们的朋友，我仅送上中国最古老的一句祝福：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大家一定对我用“少年”这个词形容柳承敏有所质疑，想来柳承敏也已经有23岁了，似乎应该步入到青年的行列，为什么用少年呢？我个人认为，如果你不再关注笼罩在他头上的奥运冠军光环，再稍稍走近他一些，了解他一点，你眼中的柳承敏就象是邻家大男孩一样调皮而单纯，甚至比你家隔壁的大哥哥更单纯！

 

与其他几位到乒超来打工的外藉球员大不一样，外向的柳承敏到四川全兴队很有些如鱼得水的感觉。邱贻可、王建军、赵鹏几个男孩根本不拿他当外人，大家的玩笑也是开得乱七八糟的！尽是些什么“我哥哥你弟弟”、“你傻瓜我不傻”的。最坏的要数赵鹏，一路上柳承敏带着一本韩语标注的中文书，没事就拿出来翻，他尽拣些“这个女孩很漂亮”、“我爱你你爱她”的教，调皮的柳承敏学得飞快，早上起来没事就跟我来一句：姐姐今天很漂亮！

 

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只要当一个听众就已经足够让你笑的合不拢嘴了。他们交谈里边什么语言都有，邱贻可的四川话，王建军和赵鹏的东北话，柳承敏的韩式英语，最多的是肢体语言，几个男孩子你推我一下，我踹你一脚，好的不行了，几个人的感觉就象刚上初中的几个男孩子。今年六月我去成都拍一个柳承敏的专题片，期间把DV机发给了邱贻可，让他给我拍一些柳承敏的生活镜头，结果第二天看到的居然是头天晚上柳跑到王建军的宿舍里，让只穿着内裤的王建军在镜头里曝了光，主谋自然是柳承敏！邱贻可和柳承敏两个大宝贝碰在一起主意最多，他俩还自己设计了在镜头前刷牙，上床睡觉，互道晚安、熄灯的情节，我当然毫无保留的剪辑播出了，镜头珍贵啊！

 

6月8日乒超联赛第四轮四川全兴与浙江鸿翔相遇，这也意味着柳承敏将和朱世赫同场竞技，队员们早私下里告诉我柳承敏和朱世赫两个人最要好了，去年的超级联赛朱世赫在川队打了一个赛季，内向的他平时话很少，柳承敏一来就叽哩咕噜的说个不停。为了捕捉这些赛场外的素材，我再次把DV发给了柳承敏，并且荣封他为央视摄影师，柳一听来了劲，第二天交给我半个多小时的素材，里边尽是朱世赫，还配有中文解说词：这是朱世赫的房间，他在给他女朋友打电话，他很喜欢他的女朋友……给朱世赫烦的不行，直问他有完没完。

 

从2002年开始，柳承敏就在四川打俱乐部超级联赛，从某一方面甚至可以说是四川队成就了柳承敏这位奥运冠军，也难怪柳对川队那么有感情！不过今年柳承敏在联赛当中的成绩不算太好，他自己解释说，每个球员都有高潮期和低潮期，他主要把自己的高潮期保持在大赛当中，比如说平时他输给王皓十次，只要奥运会能赢他就行了。从这一方面也可以看出，柳承敏在平时输了球之后善于总结，并且花功夫琢磨，不然怎么可能在大赛当中获胜呢？

 

说起柳承敏大家自然就会联想到他和王皓的那场球，奥运会之后媒体们似乎总在拿这个炒作，其实两位当事人都并不怎么在意。综合我采访的几位韩国球员的意见，他们都认为王皓并不具备超强的实力，谈的最多的都是王皓的心理问题，看来王皓想要战胜这几名韩国球员还得从自己在场上的气势上入手。我对所采访的外藉球员，都会问同一个问题：你到中国来打乒超联赛，更多的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水平？多数人都会回答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水平，毕竟中国球员的整体水平很高，除了王励勤、马琳、孔令辉等超一流球员之外，其他球员的对抗性也是很强的。只有柳承敏，在回答我这个问题的时候，直率地告诉，在雅典奥运会之前，他来中国打联赛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水平，但是获得了奥运冠军之后，更多的则是为了挣钱。听到这个答案，我也挺愕然，因为我们国家的运动员很少有人在面对媒体的时候能如此直接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告诉我说，自己从小的梦想就是夺得奥运会冠军，现在已经得到了，自然就没什么压力，到2008年，能够卫冕当然好，不能卫冕也无所谓，反正已经拿过了。我不知道他所说的是否他的真实想法，如果真是如此，撇开他的技战术水平不谈，怀着这样的心态参加2008年奥运会肯定具有可怕的杀伤力！

 

再谈到“少年”这个词，主要印象来源于去年国际乒联职业巡回赛总决赛之后，当时柳承敏和一帮国外的乒坛高手们一起杀到了湖南，参加在长沙举行的世界明星联队与中国明星队的比赛，波尔和施拉格都携眷参加，而柳承敏的身边跟着的是他的父母。本来戴着典型韩国头巾的柳妈妈在观众堆里就很扎眼，再加上她总是和大多数观众加油的对象不一样，这就让柳家二老更为引人注目。柳家三口住着一个大套间，柳爸爸和柳妈妈住主人房，柳承敏住在外面的小床上。和我们大多数球员被家长惯坏了的感觉截然不同，在父母面前，柳承敏没有一丝调皮的影子，乖乖的就象一个初中生。我们要拍摄和采访，他都得先问过父母亲，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很有家教。看得出来柳家对这个独生儿子管的很严。

 

说点八卦的吧，柳承敏奥运夺冠后轰轰烈烈宣布的那个女朋友现在已经分手了，他告诉我的原因是因为大家聚少离多，最后无疾而终。六月初我们到成都的时候，有一个漂亮的韩国女球迷利用赶过来看柳承敏比赛，我们和川队的队员都在纷纷猜测是不是他的女朋友。这个女孩出现在赛场边时好象也引起了一些媒体的注意，但是柳承敏斩钉截铁的告诉我们他和她只是普通朋友，信不信就由你了。

“你怕狗吗？”——张怡宁

 

第一次和张怡宁说话是在八一体工大队的篮球馆里，当时她们和八一队在那里举行一场乒超联赛。开始接近张怡宁是为了做一个张怡宁的专题，要去她家里拍点东西，和她父母亲聊一聊。乒乓球运动员一般都不太愿意记者到家里采访，因此接受这个任务之前我暗忖这是个有点儿难度的活。

 

赛后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先当然是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说了说此行的目的。张怡宁淡淡地听着，既不兴高采烈，也非冷若冰霜，听到我要去她家里，她突然间问了一句：“你怕狗吗？我们家里有条大狗，你要是怕就不要去我家了。”因为事先就有着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心想，这就是拒绝我的台词吗？“我不怕狗，你放心吧。”我回答说。听到这个回答，张怡宁便告诉了我她们家的地址，以及合适的采访时间，自始至终没有换过表情。

 

等我走进张怡宁家里，才发现真的有一条巨大的狗，如果不是爱狗的人，还真会被这个大家伙给吓着，这个时候才体会到，张怡宁其实是个细心的女孩，她在跟你说话的时候会很认真的考虑你提出来的问题，同时也会把她自己的问题告诉你，这就是张怡宁，一个简单生活、直接思维的女孩子，无论是雅典奥运会之前还是之后，你都不需要花时间去破解她的情绪。

 

“我只希望我女儿漂亮、健康、快乐！”——张怡宁的母亲

 

张怡宁的家安在崇文区的一个小区里，离天坛公寓很近，上楼的时候和开电梯的阿姨聊起来，得知我们是去采访张怡宁，都表示出对她的喜爱。张怡宁的父母住着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和所有运动员的家庭一样，家里布满了冠军奖杯和金牌，墙上挂满的是张怡宁在世界各地的照片，每次我走进这些知名运动员的家里，都会有一种感觉，他们所住的就是世界上最豪华的房子，那些金灿灿的奖杯和奖牌就是最耀眼的装饰品，而且这些都不是钱可以买得来的。张怡宁的父母已经退休在家，虽然家里离国家队驻地天坛公寓很近，因为国家队总是在各地比赛和集训，一年到头他们也很难与女儿相聚，当女儿不在的时候，大狗熊熊就成了他们最宠爱的宝贝，我们在家里采访的时候，熊熊一直都在屋里跑到跑去，张怡宁说熊熊是个姑娘，家里很少有陌生人来，所以我们从进屋开始一直都没怎么动，怕吓着熊熊了。听说奥运会之后张怡宁又买了一条大狗叫球球，这下子张家可是热闹起来了。

 

那次去张怡宁家是我记者生涯当中比较好玩的一次采访，张妈妈以前都是在电视上见到过我的名字，第一次见到之后便给我提出了一大堆的问题，问我多大了，住在哪儿，成家了没有，平时工作都做些什么……我只好老老实实的做一个被采访者，回答张妈妈提出的各种问题。因为职业的原因，平时总是自己咄咄逼人的提问，现在体会一把被问的感觉也挺特别的。

 

记忆最深的是我问张妈妈，对女儿的最大愿望是什么，原本以为妈妈会盼望着女儿实现大满贯的梦想，结果张妈妈说了一句：“我只希望我女儿漂亮、健康、快乐！”当时听了就很感动，原来世界上的母亲都一样，对儿女的愿望从来都是那么简单。后来雅典奥运会张怡宁夺得第100金，很多家电视媒体都转播了张妈妈这一句话。

 

“快帮我去找瓶水！”——张怡宁

 

雅典奥运会之后，张怡宁在很多方面都发生了变化，特别是在球场上的自信心方面，确实有着王者的风范。在生活中，也许是接受了太多的采访，她比以前更会保护自己的私人生活，但那种简单直接的生活态度却没有变。每次到队里去采访，张怡宁总会主动跟我们打个招呼：“来了？”然后自己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很有礼貌，却也不会过份热情。

 

今年5月的上海世乒赛，张怡宁夺得女单冠军实现了自己的大满贯梦想，在比赛结束之后、等待领奖之前我拉她过来采访，她见到我劈头盖脸就是句话：“快帮我找瓶水，一会儿要尿检。”“你帮我拿着包吧！”过没一会儿，她的包、奖杯、鲜花就都堆到了我的身上。采访完了之后她和郭焱一起进了尿检室，一会儿里边传出来的声音：“这不是我的包，拿错啦！”刚想要帮她去找，又听说包没拿错，是她自己看错了。

 

“快帮我去找瓶水！”这句话她在第十届全运会女单决赛后又对我说过一遍，那场比赛她以4：3战胜老对手王楠，当时做现场解说的是看着她们俩长大的蔡振华，蔡指导有句话我一直都记得：“现在看看王楠还能用什么方法来打张怡宁。”让人感觉张怡宁现在就成了一座攻不破的雕堡。赢了王楠，为北京队又夺了一枚金牌之后，张怡宁仍然和以前一样，满脑子想着一会儿要尿检，必须得赶紧喝水。

 

和张怡宁接触久了，你就觉得她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北京女孩子，对人既然不过份冷淡也不过份热情，有自己的思想和看问题的方式，做自己想做的事，决不虚伪。我个人认为，这些宝贵的品质她会一直保持下去。

一想到阎森这个人，小个子、絮叨、仗义这些关键词就会在脑子里自动蹦出来。在乒乓队里，阎森并不算是个明星，但是他和王励勤在双打上的骄人战绩，以及他本人的坎坷经历，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了解了解，在这个小个子球员背后，会藏着一些什么样的故事。

 

在乒乓队里，无论是教练员还是队员都很孝顺，但是在阎森身上，你可以用到“尤其”这个形容词。全运会前，我去了一趟阎森在江苏徐州的家，徐州市政府奖给奥运冠军的房子里，目前只有阎森的母亲一个人住着，阎森的哥哥和姐姐时常会回来陪一陪老母亲。阎森母亲张静住的房子是在一栋三层房子的一楼，她告诉我们，房子分下来以后，装修、买家具电器的钱都是阎森掏的，母亲的生活费也是儿子定期托朋友捎回来。阎森也曾经把母亲接到北京去住，但是在国家队的阎森并不能每天回家来住，甚至一个月也只能回来一两天，而母亲还总是担心自己在北京呆着会让儿子分心，会因为自己打不好球了，就这样执意又回到徐州。

 

母亲住的房子后面有个小院子，她在这里养了大大小小九条狗，每天她宁愿自己不吃饭也要把小狗喂饱了，她说自己每天的工作就是喂小狗、想儿子。我们坐在家里跟她闲聊，也许是太久没有人跟她说话了，母亲把儿子从小到大一件一件的小事说给我们听：“我每天都在想，我儿子挣的都是血汗钱哪，每天我少吃一口饭，阎森就能多吃一口，我一顿不吃，阎森就能多吃一顿……”

 

泪流满面……

 

阎森的家庭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三个孩子的成长让父母亲耗尽了心力，特别是还要培养阎森学打乒乓球，生活的艰辛让母亲至今都奉行着刻薄自己养活孩子的信念。今年年初，阎森在病床上躺了十年的父亲去世了，正在厦门备战上海世乒赛的阎森仅在父亲出殡时候回来了一天，就又回到队里进行训练，母亲告诉我们，平时爱说爱笑的阎森那天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手里一直紧紧楼着父亲的照片。经历如此重大的变故，阎森只是把这一切藏在心里，默默的用打球来渲泄自己的情绪。上海世乒赛阎森打的并不尽如人意，有人说阎森真的老了，如果你了解到背后的这些故事，还会这么说吗？

 

记得2004年2月，雅典奥运会之前在厦门封闭训练的时候，胳膊受伤的阎森当时正在进行恢复性训练，我们在球馆见到的阎森端着胳膊步履蹒跚，只要有一个人关切地看他一眼，他就会过来跟你说现在胳膊如何如何疼，如何如何难受。当时只觉得他怎么那么絮叨啊？！等回到房间看他接受队医治疗，看他趴在床上咬牙切齿忍着不掉泪的时候，这才真正体会到他有多疼。我们当时拍了很多他接受治疗的画面，阎森跟我说：“周到我求你了，别把我难受的那些样子播出去好吗？”我只好答应他的请求。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他们和马林、陈杞悄悄打了一场生死战，他和王励勤的双打落选，时至今日，所以亲历过那场比赛的人说起来都唏嘘不已，说那是一场绝对的奥运会冠军争夺战，可惜在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想到拿个录相机录下来，就象这场悄悄进行的比赛一样，阎森就这样悄悄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阎森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个明星，也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耍过明星的范儿。采访的时候，他经常跟我说：“周到你别采访我了，还是采访别人吧。”然后极不情愿地乖乖接受采访。雅典奥运会之前三对男双谁上谁不上的问题炒的沸沸扬扬，有一次我逗他：“阎森我采访你吧。”
“行！”
“你不怕队里说你吗？”他一爽快我倒犹豫了。
“没问题，你说采访什么时候都上。”
关键时刻仗义得让我无话可说。

 

阎森退役了，阎森去日本打球了，阎森参加全运会了……在秦皇岛举行的全运会预赛上，见到阎森的时候他刚从日本飞回来，情绪挺好，依然絮叨。尔后在无锡举行的全运会决赛他也是这样行色匆匆。从阎森妈妈那儿离开的时候，他姐姐托我给他带了一个驾驶证的皮套，说是上次见他拿着的那个烂了，给他买了个新的，还有一个挂在手机上的小玩意儿。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正在馆里训练的阎森，他拿过去什么也没说，换句话来表达，就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运动员的运动生涯极其短暂，当他们的运动生涯达到顶峰时，媒体铺天盖地登着他们的消息，你似乎也对他们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一旦成绩下滑，退役，马上便销声匿迹。我倒是觉得，运动员的成长从这个时候才真正开始，这时候的他们才开始适应社会，体会生活的真正含义，就象现在的阎森，他的生活不止是为他自己，还有他的母亲、他的恋人、他的哥哥姐姐以及哥哥姐姐的孩子……

 

但他们最惦记的肯定还是当运动员的时候，悉尼奥运会也许是阎森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刻，当他和王励勤战胜孔令辉、刘国梁夺得男双冠军的时刻，小个子的阎森跳到王励勤怀里，两个人拥抱着转了一圈，相信那个画面会永远定格在很多人的记忆里。

上海，记忆，他们和她们……

 

也许是前期准备和期盼的时间太长，在上海的这几天一转眼就过去了，仿佛刚刚还是开幕式，一会儿便看见了男单冠军领奖台。一切的过程当时都是忙且乱的，回到北京静下心想想，发觉让人感动的往往是一些细节。

 

刘国梁的温情一刻

 

5月3日马琳对科贝尔那一场，刘国梁又被裁判罚下来了。

赛后跑过去问他：“你怎么又下来了？”

“昨天罚我下来是因为我说话，今天我闭嘴一句话都没说，就是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护身符，裁判就把我罚下来了。”

“你那么紧张干吗？”

“我很紧张吗？”他反问我。

（废话，不紧张摸自己的护身符干什么？）

蔡指导言传身教：“你要做什么动作要躲在挡板下面做，要不你就背过身去，反正我当教练这么多年从来没被罚下来过！”

 

5月6日下午结束男单半决赛，马琳王励勤胜利会师。

“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瘦了4公斤，我这人一比赛就吃不下饭，现在总算松口气了。”

晚上再在赛场边的玻璃演播室里见到国梁，他和宋世雄老师一起解说最后的男单决赛，坐在宋老师身边的他神采奕奕，脸蛋红扑扑的，头发也精心地打理过，看得出还抹了点者喱。接下来“海上乒乓”专题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把他拽出演播室的时候，他还直跟我们的嘉宾梁言老师捣乱：“你直播的时候我要底下逗你笑怎么样？谁让你以前总在我们比赛的时候逗我们？”这一刻，是我在本次世乒赛期间第一次见到他笑，这个时候的刘国梁眼神很纯真，也很温柔。

 

尿检与直播

央视“海上乒乓”专题节目在每天所有的比赛转播结束后十五分钟才开始，我们注入点（李武军老师每天晚上在混合区采访队员的地方）又需要邀请运动员来做直播，这势必就要让运动员为此等候。国际比赛的兴奋剂检测都很严格，运动员必须在赛后一小时之内进入尿检室，进了尿检室只要没尿出来就不能出来，如有违背，后果真的很严重。这话听起来有些好笑，但在国际比赛中这可是很重要很关键的一个环节。

 

女单决赛后，张怡宁喝了整一瓶矿泉水还没有尿意，而郭焱已经憋得不行了，和尿检官（一个听起来很搞笑却是在比赛中很重要的职务）以及队医袁大妈商量了之后，决定让大郭先进尿检室。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尿检官告诉我说郭焱尿量不够，还得再接再励。此时离直播时间只有几分钟了，无奈只得征得尿检官的同意，由一个工作人员陪同郭焱到混合区接受采访。当时郭焱端着自己的半杯尿，按规定必须自己拿着，不能由别人代替（这个规定实在太别扭了），而且这个杯子是不封口的，也就是说如果拿歪了，就极有可能会流出来。可怜的大郭把半杯尿揣在上衣口袋里，一手插兜防止侧漏，还得故做很镇静地接受直播采访。

 

郭焱，仅仅为了这个，我也得请你吃好几顿饭！

 

 

高手过招 王励勤和马琳

最震憾的一幕出现在男单决赛结束之后，王励勤和马琳坐在赛场一角等待颁奖的时刻。当时场地里正在撤球桌，领奖台还没有搬上来，球迷和其他媒体的记者被隔绝在至少十米远的挡板之后，两个刚刚还在决斗的人坐在那里，相隔三米远的距离，谁也没说话。大颗大颗的汗珠同时在两人的脸上止不住地往外冒，两张刚才还激情澎湃的脸上现在却同样的没有表情。我的工作是跟胜利者约直播，凭着央视的优先报道特权，我径直走到王励勤的跟前：“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这是王励勤的原话。

这句话让我有点愕然，四年前大阪世乒赛，男单夺冠后王励勤把脸埋在毛巾里哭的情形相信大家和我一样记忆犹新，但是此刻他却仿佛还沉浸在比赛里，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感慨万千，平静的表情，平静的语气，平静得有点儿不寻常。正在等候领奖的还有梅兹和吴尚垠，两个人分别过来和王励勤握手，平时很有礼貌的王励勤在和吴尚垠握手的时候都没有站起来。我不是运动员，从来没有参加过比赛，所以不知道走出一场决赛需要多长时间。以前仿佛听哪位教练说过，运动员真正投入比赛的时候，会听不到与比赛无关的声音，看不到与比赛无关的人，简单用一个词概括：全神贯注。我想我明白了这次大力获胜的某一个原因，因为这个时候，他的思想还在赛场的球台上飘着呢。

 

转过头，坐在一边的马琳眼里一片茫然，我无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靠过去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再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竞技体育的残酷在那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我打心眼里庆幸自己从来不是一名运动员，从来不用在失败后独自舔着伤口，从来不用在短短一场球的时间里决定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喜怒哀乐，从来不用看着本来聚焦在自己身上的镁光灯骤然间扑向了别人。我相信每一个运动员都经历过这些，也知道如果这次的胜利者是马琳，现在经受这一切的将是王励勤，所以，我的安慰也就到些为止了，毕竟，运动员有着常人不能及的坚强的神经。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体育新闻》里正播着马琳在黑龙江的争霸赛里再次站在冠军领奖台上，笑着露出了他的小虎牙，我相信他告诉我的，真的没事。

 

落落大方张怡宁

北京女孩张怡宁出落的越来越大方了，不论是场上的比赛，还是场下的待人接物，都让人感觉到沉稳和大气，每场比赛下来，问她胜负的感受，她都会告诉你两个字：正常。所以你也会不由自主地相信，输输赢赢在她那里都很正常。

 

但是在生活细节上，张怡宁是个马大哈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女单决赛后，过去跟她约注入点的直播，还没把话说完，她先开口了：“你赶紧帮我拿瓶水来，一会儿要尿检了。”

水拿来了，喝之。

“你帮我把号码布摘下来吧。”

摘下来的号码布她也没告诉我放在哪里，而且整个晚上也没想起号码布的事，直到我发现口袋里的这块号码布才赶紧跑到尿检室还给她。

“呆会儿我上领奖台的时候，你帮我看着包吧！”

我满场盯着采访也没法给她看着包，只好先拿过去放到乔晓卫乔指导那里，不一会儿乔指导要回宾馆了，瘦小的肩膀上挎了五六个包，赶紧过去帮她卸了张怡宁的那个。再过一会儿张怡宁开始嚷嚷说这个包不是自己的，必须得找到放在自己包里的尿检的粉红单子，期间她还正常地经历了新闻发布会，注入点直播，最后到尿检室再找，那个包是她自己的。我晕！

 

很多球员的父母亲在比赛期间都来到了上海，但是并不让自己的孩子知道，都是自己买票远远地在看台上看着自己孩子的比赛，张怡宁的母亲也不例外。女单决赛后我问张怡宁：“你妈来了吗？”

“不知道，应该来了吧？”可见张怡宁真的不知情，却也不在乎。

5月6号全部比赛结束后，我到队员们住的宾馆找队员签球拍，出了电梯正赶上张怡宁一身素色便装和母亲一起外出。世乒赛女单女双两枚金牌收入囊中，母女俩的脸上的表情一如张怡宁回答记者的提问：正常。

 

嫁人就嫁刘国正

这句口号不是我提出来的，但我绝对同意！而且据了解，也不只是我一个女记者同意。

 

有时候一届接一届的世乒赛就象是一个套一个的怪圈，国正就走到了这样一个怪圈里。与大阪世乒赛如出一辙，刘国正对波尔的那一场让他再一次充当着乔峰一样的英雄角色，强劲的对手、激烈的对抗、恐怖的比分，冷静、赛点、再冷静、又一个赛点……，如果当时我们的摄像机镜头找得到金泽洙，他的表情又会如何呢？

 

接下来的场面是胜利、欢呼、拥抱，这回还加上的刘国梁的亲吻……

 

仅仅过了十五分钟，国正又和白杨出现在赛场，混双决赛又开始了……

 

混双决赛再次打满了七局，当我和摄像徐公正赶到刘国正身边，他已经没有力气跨过球台边的挡板，整个人叉着腿被卡在挡板上。接过他的包，徐公正架着他跨了过去，站在混双亚军领奖台上，谁能体会得到，刘国正到底有多累？

 

第二天，马琳延续了他在大阪就开始扮演的拦路虎的角色，再次把国正挡在了男单四强之外。为什么大喜和大悲一定要按顺序在国正身上出现呢？为什么明明是主角的英雄最终只能当配角呢？在这里我对马琳真的没有半点菲薄之意，齐豫有一张英文唱片，名字就叫“C’est la vie”，法语：这就是人生！

 

厦门集训前，有一次国正问我：“你们女孩子怎么减肥的？我觉得自己有点太胖了，特别是腰，如果能瘦点就好了。”幸亏他没有成功减肥，意志坚强的人也得有体力支撑，否则波尔就成了德国人的英雄。

 

率性黑马 聚焦郭焱

 

女单领奖台下的故事和男单相比显得温情得多，因为决赛的对手是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张怡宁和郭焱，都是北京人，都在北京队打联赛。赛场上几个小姐妹聚在一起，张怡宁总是坐在郭焱和李楠的身边，听她们俩神侃，然后不由自主嘎嘎的乐。上海世乒赛是郭焱第一次参加世乒赛，应该说能够站到决赛赛场，本身就是一个胜利。赛前在场边做准备活动，两个人还同进同出，有说有笑，我笑着问她们：“你俩在场上打别扭吗？”

郭焱：“这有什么别扭的呀？”

张怡宁：“还有是点儿别扭。”

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就想到赛后采访一定要采访她们两个人，而且一定要说，这场比赛没有失败者。

 

女单决赛过后，郭焱哭了。

 

走到郭焱身边，大郭故意移开眼神不理我。

过去搂着她的肩膀：“宝贝，你已经打得很漂亮了！”

哗哗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真的很不错了，如果在赛前让你预测，你能想象自己进女单决赛吗？”

点头，继续流眼泪。

“一会儿领奖台上可不许哭了啊，别人看了多难看啊？”

继续点头，继续流泪。

真的站在领奖台上，当国旗升起的那一刻，大郭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眼泪。

当时我在心里跟郭焱说：好好渲泄一下吧，毕竟你站的这一级小小台阶，是世乒赛女单亚军领奖台！

 

一天一天，一场一场亲眼见到郭焱是怎么一路打到决赛的，福原爱、桑亚婵，李娇，包括队友郭跃都没能阻挡她前进的脚步。她私底下说过自己这条线不好打，对手的球路都很别扭，直到半决赛对阵郭跃，都很少有人能断定胜者是郭焱。赛后拉着郭焱到混合区采访途中，她告诉我：“打到第四局我都觉得自己肯定赢不了她！”这样子的郭焱还真让人无可奈何！

 

可爱的郭跃

郭跃是个特别可爱的孩子，尤其是在混双比赛的时候，看着她瞪着纯真的大眼睛，听比她高出许多的王励勤说话，你就会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个象男孩一样的女孩。而在比赛结束后王励勤拉着郭跃的小手走向场边，郭跃乖乖地跟在后面，场面令人感动。

 

混双夺冠后，李武军问她有没有达到她自己的目标，她转转自己的大眼睛：“我现在不说，还有女单比赛呢！”

 

女单颁奖前，郭跃和张怡宁郭焱一起在台下等候，不知道谁说起了混双夺冠升旗那一刻。

郭跃：“当时我还在想要不要把手放在（胸前的）国旗上，王励勤跟我说，你不会没上过领奖台吧？我就把手放下来了。”

面对如此单纯的郭跃，除了会心一笑，你还能有什么表情？